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自己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因为……”我想了想,“有时候一个人撑不住,但如果有人接住你一点点,就不会那么难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捧着杯子。
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突然说。
我的心猛地收紧。
“为什么这么想?”
“他们都说是我太奇怪。”
“老师说让我不要太敏感。”
“我爸妈说,等我长大就好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可是我现在就很难受。”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孩子的痛苦从来不是“以后会好”,而是“现在没人懂”。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奇怪。”
我说,“你只是比别人更早发现,事情不公平。”
他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却没有掉眼泪。
“如果你愿意,”我继续说,“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先告诉老师。不是告状,是保护自己。”
“如果家里吵架,你也可以说一句:‘我会害怕。’”
他说:“他们会听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知道,有时候大人真的不会听。
这时,林江走了过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我们旁边,语气很轻。
“有些改变,不是马上发生的。”
“但当你开始说出来,它就已经开始了。”
陈欣抬头看他。
“我们不会替你决定怎么做。”林江说,“但你可以把你不敢说的话,先写在这里。”
他指了指书签。
“等你准备好了,再交出来。”
陈欣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那张书签重新夹回书里。
却没有立刻离开。
那天傍晚,他坐在书店里,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
“这里……比学校安静。”
门铃轻轻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我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幸福规划的第一步,从来不是规划,而是让人知道:你可以被听见。
第六章 家庭里的无声对峙
那天晚上,陈欣回到家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电视开着,却没人真的在看。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在空气里流动,像是背景噪音。
陈峰坐在沙发一角,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领带已经松开。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手指反复滑动,却没有真正看进去任何内容。
李娜在厨房里。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却没有下面。她站在灶台前发呆,水蒸气打湿了她的眼镜片。
陈欣换好鞋,站在玄关,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作业写完了吗?”
陈峰头也不抬地问。
“还没有。”
陈欣低声回答。
“那还站着干什么?”
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陈欣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盯着桌面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却不断浮现下午咖啡馆里的画面——
安静的灯光,温热的杯子,还有那句:
“你可以被听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