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北方的冬天依旧寒冷,雪下得很大,覆盖了整座城市。左奇函拄着拐杖,慢慢走在街头,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时的轮廓,只是脸色比从前苍白了些,透着常年被病痛缠绕的虚弱。
这五年里,他做了无数次手术,腿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跳舞,且需要常年服药调理,身体状态时好时坏。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南方,开了一家小小的乐器店,过着平淡的生活。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婚礼。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是杨博文。
五年未见,杨博文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眉眼间的温柔依旧,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的身形挺拔,气色很好,看得出来这些年过得还算顺遂。
左奇函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想上前打招呼,却又犹豫了。他们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不知道杨博文还会不会记得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杨博文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杨博文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好久不见。”杨博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软,却带着一丝陌生。
“好久不见。”左奇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你也来参加婚礼?”
“嗯。”杨博文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拐杖上,眼神暗了暗,“你呢?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左奇函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开了一家乐器店,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你呢?还在做音乐吗?”
“嗯,”杨博文说,“组建了一个乐队,偶尔会参加一些演出。一直是一个人,专注在音乐上。”
两人站在雪地里,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有些尴尬。左奇函能感觉到杨博文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让他心里既温暖又酸涩。如果当初他没有推开杨博文,如果他们能一起面对困难,或许现在,他们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这时,杨博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对左奇函说了句“抱歉”,便走到一旁接电话。左奇函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说话时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不像对着亲近之人的模样,更像是在和工作伙伴沟通。
挂了电话,杨博文走回来:“是乐队的伙伴,问我什么时候过去。”
“那你先忙吧,”左奇函连忙说,“婚礼上见。”
“好,婚礼上见。”杨博文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咖啡店,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左奇函一眼,才推门进去。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咖啡店的玻璃窗,杨博文的身影在里面模糊不清。他心里既有一丝失落,又莫名升起一点微弱的期待——他还是一个人。
婚礼上,左奇函又见到了很多老朋友。王橹杰成了一名音乐制作人,事业做得风生水起。陈奕恒依旧拿着相机,成了一名知名的摄影师。陈浚铭和张奕然一起开了一家传媒公司,日子过得很滋润。
张函瑞也来了,他身边没有张桂源的身影,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得出来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但精神状态尚可。
“函瑞,好久不见。”左奇函走过去打招呼。
“好久不见,奇函。”张函瑞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你回来了。”
“嗯。”左奇函点点头,“你和桂源……”
提到张桂源,张函瑞的眼神暗了暗:“我们分开后就没再联系过,听说他去了国外发展,再也没回来过。”
左奇函愣住了,随即轻声安慰:“都会好起来的。”
张函瑞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悠远。
婚礼开始了,新人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左奇函的心里充满了羡慕。他想起了自己和杨博文,想起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如果当初他们能勇敢一点,能珍惜彼此,或许现在,也能像这对新人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婚礼间隙,杨博文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在左奇函身边站定:“当年……对不起。”
左奇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当年你受伤,我不该因为你说疏远就真的不再去看你,”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愧疚,“我应该再坚持一下的。”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发热:“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你推开的。”
两人相视一笑,五年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他们没有再提过去的遗憾,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幸福的新人,气氛平和而微妙。
王橹杰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能再见面,就是缘分。”
陈奕恒也笑着附和:“是啊,以后多联系,别再断了音讯。”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轻轻点了点头。
雪还在下,覆盖了城市的喧嚣,却似乎没有覆盖住他们心中残存的那点念想。重逢是短暂的,却也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两人沉寂多年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