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搬进陆执的别墅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怎么见过陆执。他每天早出晚归,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偶尔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没有多余的交流。
别墅很大,大得有些空旷。苏晚每天除了去医院看望父亲和母亲,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念老宅的厨房,想念烤箱里飘出的甜香,想念那种充满烟火气的温暖。
这天下午,苏晚从医院回来,路过超市,忍不住买了一些做甜品的材料。
她想做些蔓越莓饼干,带给医院的母亲尝尝。
回到别墅,苏晚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陆执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装修得极其精致,厨具都是进口的,锃亮得能照出人影。苏晚小心翼翼地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黄油,开始忙活起来。
黄油软化,加糖打发,筛入低筋面粉,加入蔓越莓干……
熟悉的步骤让苏晚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很快,烤盘上就摆满了形状规整的饼干。她将烤盘放进烤箱,设定好时间,然后开始收拾厨房。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是陆执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面粉和黄油的痕迹,水槽里泡着用过的碗碟。
陆执有洁癖,她忘了。
苏晚手忙脚乱地拿起抹布,想要赶紧擦干净。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执已经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厨房台面上,眉头瞬间蹙紧。
“谁让你进厨房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苏晚的动作一顿,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陆执,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我想做些饼干,带给我妈尝尝。”
陆执的目光扫过台面上的狼藉,又看向烤箱里正在烘烤的饼干,脸色越来越沉。
“我说过,尽量少用厨房。”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看看这里,乱成什么样子?”
苏晚的脸涨得通红,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自己理亏,小声说道:“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干净。”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抹布,想要去擦台面。
“不用了。”陆执的声音冷得像冰,“陈特助会让人来打扫。从今天起,厨房不准再进。”
苏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执冷漠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这里是她的家,她连进厨房的权利都没有吗?
“可是……”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道,“我只是想做点东西,不会弄脏的,我会收拾干净的。”
“我说不准。”陆执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讨厌油烟味,更讨厌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苏晚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冷漠的男人,突然觉得,这场交易,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熬。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饼干烤好了。
浓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和这冰冷的别墅格格不入。
陆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后退一步,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把东西扔了。”
苏晚愣住了:“扔了?”
那是她辛辛苦苦做的饼干,是带给母亲的。
“听不懂?”陆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耐,“我不想在这个家里闻到任何食物的味道。”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默默地走到烤箱前,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盘拿了出来。
金黄色的饼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上面点缀着红色的蔓越莓干,看起来格外诱人。
苏晚看着那些饼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将烤盘放进了冰箱。
“我不会扔的,这是给我妈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我以后不会再在厨房做东西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厨房,没有再看陆执一眼。
陆执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依旧紧蹙。他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残留的面粉痕迹,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他习惯了干净整洁的环境,讨厌任何破坏规则的东西。
这个苏晚,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会像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一样,对他言听计从,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可她,竟然敢反驳他。
陆执的目光落在冰箱上,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
他的喉结动了动,转身走进了书房。
苏晚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觉得委屈,觉得无助。
在这个冰冷的别墅里,她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哭过之后,苏晚擦干眼泪,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苏晚,你不能哭。你是为了苏家才来的,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护工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来别墅取饼干。
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花园很大,却光秃秃的,只有一些常青树,没有一丝生机。
苏晚突然想起了自己养的那些多肉。
在老宅的时候,她的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她明天可以把那些多肉搬过来。
就算这个家没有烟火气,至少,也可以多一点生机。
第二天,苏晚果然把老宅的多肉搬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花盆摆了一阳台,红彤彤的、绿油油的,煞是好看。
苏晚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多肉,心情好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当陆执路过阳台,看到那些错落有致的多肉时,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胖乎乎的多肉上,冰冷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低声说了一句:“乱七八糟。”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晚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了这句话。
她看着陆执的背影,撇了撇嘴。
洁癖的冰山总裁,果然一点情趣都没有。
不过,那些多肉是她的,他管不着。
苏晚哼着小曲,给多肉浇了水,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这些多肉就是她在这个冰冷别墅里,唯一的慰藉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份慰藉,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和陆执之间,破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