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听筒里的忙音像是催命符,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窗外的雨下得正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混着老旧木门被撞得咚咚作响的声音,搅得她心烦意乱。
“苏晚!开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粗粝的吼声穿透雨幕,震得苏晚浑身一颤。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匣子,里面是苏家祖传的几件首饰,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三天前,父亲的公司宣告破产,一夜之间,天之骄女变成了落魄千金。父亲不堪重负,突发脑溢血住进了ICU,母亲本就体弱,经此打击直接病倒在床。
而那些债主,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苏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父亲欠了我们五百万,现在要么还钱,要么就把这栋老宅抵押给我们!”
门被撞得晃了晃,苏晚吓得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栋老宅,是苏家三代人的念想,是母亲的根,她不能丢。
可她能怎么办?她翻遍了所有的积蓄,也只有区区几万块,连父亲一天的ICU费用都不够。
就在她绝望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道沉稳的男声,“我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执的特助,我姓陈。”
陆氏集团?
苏晚愣住了。那是海城最顶尖的豪门,是她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存在,和她这样的落魄千金,八竿子打不着。
“陈特助,您找我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是这样的,”陈特助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们总裁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两年。如果苏小姐愿意,陆总可以帮你还清所有债务,承担你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另外,两年后,你还可以获得一笔五千万的补偿金。”
轰——
苏晚的脑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片空白。
妻子?
她甚至不知道陆执长什么样子,就要和他结婚?
“这……这是真的吗?”她不敢相信。
“当然。”陈特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陆总的要求很简单,婚后你们需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对外扮演恩爱夫妻,私下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没有实质的夫妻关系。两年后,和平离婚,互不相干。”
没有实质的夫妻关系……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这和形婚有什么区别?
可是……五百万的债务,父亲的医药费,还有这栋摇摇欲坠的老宅……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债主的叫骂声。
苏晚咬了咬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我答应。”
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陈特助似乎早有预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记得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另外,债主那边,我会让人处理。”
电话挂断,苏晚瘫坐在沙发上,泪水汹涌而出。
没过多久,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她走到窗边,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债主被几个黑衣保镖拦着,狼狈地离开了。
雨还在下,可苏晚的心,却像是沉入了冰窖。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晚就起床了。她翻出了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色连衣裙,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底带着青黑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整,民政局门口。
苏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黑色宾利车旁的陈特助,以及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他的目光扫过苏晚,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没有丝毫温度。
这就是陆执。
海城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男人,也是她未来两年的“丈夫”。
陈特助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苏晚:“苏小姐,这是婚前协议,你可以先看一下。”
苏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条款和陈特助说的一样,清晰明了,甚至连两年后离婚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执也签了字,字迹凌厉,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压迫感。
拍照,领证。
全程不过半小时。
苏晚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小本本,指尖冰凉。
她结婚了。
嫁给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上车。”陆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率先坐进了宾利车的后座。
苏晚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内的空间宽敞奢华,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苏晚坐在角落,不敢看身边的男人,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地址我已经让陈特助发给你了,”陆执的声音淡淡的,“今天下午,你搬过去。老宅那边,我会让人修缮,你母亲可以继续住在那里,我会安排护工照顾她。”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陆执。
他竟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谢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陆执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语气依旧冷漠:“记住你的身份,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苏晚的心一沉,默默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用两年的青春,换来了苏家的安稳。
车子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这是陆执的住处。
苏晚跟着陆执走进去,一眼就被里面的装修震撼到了。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处处透着冰冷的奢华,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一个精致的样板间。
“二楼左边的房间是你的,”陆执指了指楼梯,“我的房间在右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有阿姨打扫,你不用动手。厨房……尽量少用。”
苏晚的脸微微一红。她喜欢做甜品,厨房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陆执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我还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别墅,没有丝毫留恋。
偌大的别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这就是她未来两年的家。
一个没有温度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