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的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苏晚和厉霆渊结婚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海城。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是两人的名字,配着苏晚的一张旧照——那是她十八岁时参加画展的照片,穿着白色长裙,站在画架前,笑容干净又明媚。
而厉霆渊的照片,却是一张在商业峰会上的抓拍,他穿着黑色西装,侧脸冷峻,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突然宣布结婚,一时间,满城哗然。
有人说,苏家大小姐是飞上枝头变凤凰,靠着联姻一步登天。也有人说,厉总不过是为了应付老爷子,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
苏晚对这些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她搬进了厉特助安排的别墅,开始准备婚礼。婚纱是厉家定制的,顶级的设计师手笔,镶满了碎钻,奢华得让人睁不开眼。可苏晚穿着它站在镜子前,却觉得像是穿了一件沉重的枷锁。
婚礼定在一周后,地点选在海城最豪华的酒店——云顶酒店。
婚礼的规模盛大得超乎想象,几乎邀请了海城所有的豪门名流,红毯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媒体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亮个不停。
苏晚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可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她的心,是凉的。
“晚晚,你真漂亮。”林慧珠走进来,看着女儿,眼眶又红了,“以后,你就是厉太太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苏晚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我知道。”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扮演好厉太太的角色,要隐忍,要克制,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苏晚挽着苏振邦的手,一步步踏上红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红毯尽头的那个男人身上。
厉霆渊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却又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温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走到红毯尽头,苏振邦将她的手,放在了厉霆渊的掌心。
厉霆渊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可苏晚却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僵硬,带着明显的抗拒。
“好好对她。”苏振邦看着厉霆渊,声音哽咽。
厉霆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连一个敷衍的“会”字都懒得说。
司仪在台上说着冗长而华丽的誓词,苏晚听不进去,她的目光落在厉霆渊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心里一片荒芜。
交换戒指的时候,厉霆渊拿起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动作生疏而僵硬,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苏晚也拿起戒指,给他戴上。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他微微蹙眉,像是嫌恶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苏晚看在眼里,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婚礼仪式结束后,是晚宴。
厉霆渊被一群人围住敬酒,他应付自如,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游刃有余。苏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周旋于宾客之间,身影挺拔,气场强大。
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场与自己有关,却又与自己无关的盛宴。
“苏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厉太太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站在面前。女人长得很漂亮,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甜美的笑容,看起来清纯又无害。
可苏晚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我是白若曦,”女人伸出手,笑容甜美,“我和霆渊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白若曦。
苏晚听过这个名字,她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也是外界盛传的,厉霆渊的绯闻女友。
苏晚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白小姐。”
白若曦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她顺势收回手,理了理裙摆,语气亲昵地说:“霆渊他就是这个性子,冷冰冰的,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就是厉家的少奶奶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仔细品品,却充满了挑衅。
像是在宣示主权——她才是最了解厉霆渊的人,而苏晚,不过是个外人。
苏晚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她抬眸,看向白若曦,语气平静:“多谢白小姐关心,我想,厉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白若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厉霆渊走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应酬,站在两人身后,脸色依旧冷漠。
“霆渊,”白若曦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走到他身边,语气娇嗔,“我只是想和厉太太好好认识一下,没想到厉太太好像不太喜欢我呢。”
厉霆渊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白小姐是我的朋友,你别失了分寸。”
苏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只是将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喉咙发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看着厉霆渊,看着他护着白若曦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晚宴还在继续,可苏晚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厅,回到了厉家为他们准备的婚房。
婚房在云顶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布置得奢华而浪漫,红色的玫瑰铺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可这一切,在苏晚看来,却显得格外讽刺。
她脱下沉重的婚纱,卸下精致的妆容,换上一身简单的睡衣,坐在沙发上。
窗外是海城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夜深了,厉霆渊还没有回来。
苏晚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玫瑰的香气,只是那香气,闻久了,竟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苏晚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轻叹了口气。
新婚夜,独守空房。
这就是她的婚姻,她的厉太太生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