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园的风波过后,甄嬛与沈知意的关系悄然拉近。
白日里,两人常在御花园偶遇,或是并肩赏景,或是闲谈几句,虽未曾深交,却已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沈眉庄病愈后,也时常来钟粹宫探望沈知意。三人偶尔聚在一起,聊些诗词歌赋,倒也算是深宫之中难得的清净时光。
唯有安陵容,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她们。
这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沈知意与甄嬛、眉庄正坐在亭中赏花,陵容恰巧路过。
眉庄性子爽朗,连忙招手:“陵容,快来坐!这牡丹开得这般好,正适合你这样的美人。”
陵容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沈知意与甄嬛身上精致的衣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宫装,眼底闪过一丝自卑。
她走上前,局促地福了福身:“见过沈贵人、莞常在、知常在。”
甄嬛温柔笑道:“妹妹不必多礼,快坐吧。”
沈知意看出她的窘迫,便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到了刺绣上:“听闻妹妹绣工极好,本宫宫里正好缺一方绣帕,不知妹妹可否赐教一二?”
她本是好意,想让陵容有个台阶下,却没料到,这话落在陵容耳中,竟成了施舍。
陵容脸色一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常在抬举了,嫔妾的手艺粗陋,怕是入不了常在的眼。”
说罢,她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匆匆离去。
眉庄有些不解:“她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甄嬛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陵容心思敏感,许是我们哪里说得不妥当了。”
沈知意望着陵容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看得出来,陵容的自卑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这深宫之中,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而是暗地里的猜忌与嫉妒。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便传出一些流言,说沈知意仗着将门出身,看不起安答应;说甄嬛与沈眉庄抱团,排挤新人。
沈知意听闻后,只是淡淡一笑。
清者自清,流言止于智者。
可她没想到,这流言竟传到了华妃耳中。
几日后,华妃设宴翊坤宫,点名要甄嬛、沈眉庄、沈知意与安陵容一同赴宴。
这分明是鸿门宴。
青禾忧心忡忡:“小姐,华妃娘娘素来与您不和,此番设宴,怕是没安好心。您不如称病不去?”
“躲是躲不过的。”沈知意换上一身素色宫装,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她要的,就是看我们几个新人手足无措的模样。若是不去,反倒落了口实。”
翊坤宫内,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华妃高坐主位,一身绯红宫装,艳压群芳。她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四人,最终落在沈知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常在今日倒是来得早。”华妃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听闻你近日与莞常在、沈贵人走得很近?”
沈知意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回娘娘的话,嫔妾与莞常在、沈贵人皆是同期入宫,闲来无事,一同赏花罢了。”
“赏花?”华妃放下酒杯,声音陡然转冷,“本宫倒听说,你们在背后议论本宫,说本宫苛待新人?”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甄嬛与眉庄脸色一白,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沈知意暗中拉住。
沈知意抬眸,直视华妃的目光:“娘娘说笑了。娘娘执掌后宫事宜,公正严明,嫔妾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妄议?想来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娘娘明察。”
“明察?”华妃冷笑一声,看向站在一旁的颂芝,“颂芝,把东西拿上来。”
颂芝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方绣帕,绣帕上的图案,赫然是沈知意前几日让陵容绣的兰草!
华妃指着绣帕,厉声质问:“沈知意!你身为将门之女,不好好侍奉君上,反倒让安答应给你做绣活,你这是仗势欺人!”
沈知意心中一惊。
这绣帕,分明是陵容送去翊坤宫的!
她猛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陵容,只见陵容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指尖却微微颤抖。
原来,那流言的源头,竟是她!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辩解,却见华妃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来人!将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