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夜,公寓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安静。
王唯一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物——爬山需要补给,而他不信任任何商店里卖的东西。
饭团、三明治、卤味、茶叶蛋、切好的水果,每一样都仔细地用保鲜盒装好,贴上标签。
他灰色的眼睛专注而平和,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某种无声的期待。
柳玹北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香芋紫色的长发铺散在米色地毯上,像一片安静的湖泊。
她面前摊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防晒霜、驱蚊液、充电宝、自拍杆、一本空白的速写本、一盒削好的铅笔。
右耳的三枚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左耳的单钉则藏在发丝里若隐若现。
“小北,你是去爬山还是去写生?”北梦从楼梯上走下来,白发发尾染黑的部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运动裤,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左耳的耳饰换成了低调的银环,但依然醒目。
“都是。”柳玹北头也不抬,“清明节的山应该有特别的气息,我想画下来。”
林彪从二楼跑下来,褐色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查了天气预报,明天晴,最高温十八度,爬山正合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衫,脚上是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登山鞋,但擦得很干净。
白起从三楼下来,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小截脖子——那颗痣恰好被遮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是专业的那种,碳纤维材质,可调节长度。
“白老师,你这装备也太专业了。”北梦吹了声口哨。
“有备无患。”白起简短回应,将登山杖靠在墙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仔细地戴上。
花盛世和吕猫猫一起下楼。
花盛世的蓝色发尾今天用皮筋束了起来,露出干净的下颌线,褐色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吕猫猫灰色的长发编成了鱼骨辫,发根新长出的黑色在辫子中形成自然的渐变,冰蓝色的美瞳让她看起来像某种来自北方的精灵。
“猫猫你今天真好看。”柳玹北抬头,玫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吕猫猫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冷静:“谢谢。你的速写本带了吗?我想看你画画。”
“带了!到时候给你画一张肖像!”
“不用了。”吕猫猫别过头,但嘴角有极细微的上扬。
宸落鸣最后一个下楼。
他今天没戴那副无度数眼镜,黑发大背头也放了下来,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黑色瞳孔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少了镜片遮挡,眼神里有种平时不易察觉的柔和。
“落鸣哥不戴眼镜好帅!”柳玹北惊叹。
宸落鸣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爬山戴眼镜不方便。而且...”他顿了顿,“那副眼镜的镜框有点松了,一直没去修。”
“所以你不是近视眼,戴眼镜只是习惯?”林彪问。
“嗯。习惯成自然。”宸落鸣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帽檐遮住了部分额头,“可以出发了。”
王唯一提着两大包食物从厨房出来,看到整装待发的众人,灰眼睛里漾起笑意:“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七个人异口同声。
别墅门口停着两辆车——北梦的黑色SUV和宸落鸣的灰色轿车。
八个人分配好座位,食物和水塞进后备箱。
清晨七点的北京,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目的地?”北梦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八达岭。”王唯一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我提前做了攻略,那边有段野长城,人少,风景好。”
“野长城?安全吗?”林彪从后座探过头。
“安全,我去过。”王唯一说,“而且清明时节,去长城...有意义。”
他没有解释“意义”是什么,但车里的人都懂了。
车队驶出小区,汇入清明小长假的早高峰车流。
出城的方向有些拥堵,但比想象中好一些。
北梦打开音响,放的是首老歌——《我的祖国》。
郭兰英的声音从喇叭里流出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清澈和深情。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柳玹北在后座轻轻跟着哼唱。
她其实不太会唱这首歌,只会副歌部分,但“风吹稻花香两岸”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
吕猫猫坐在她旁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嘴唇微微翕动,也在无声地跟着唱。
白起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但他不是睡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打着节拍。
车过了昌平,路边的景色开始变化。
高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峦和偶尔出现的村庄。
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在田间地头燃烧,像大地写给春天的情书。
“快到了。”王唯一看着手机导航,“前面路口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