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白起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
林彪张罗着要打牌,桌子已经支起来了,麻将哗啦哗啦响。
北梦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花盛世和吕猫猫窝在角落里,两个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柳玹北趴在茶几上写东西,紫色的长发铺了一地,她也不管。
王唯一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面在锅里,自己盛。”
白起“嗯”了一声,走进厨房。
炸酱面。
面条是手擀的,酱是王唯一自己炸的,肉丁切得大小均匀,黄瓜丝码得整整齐齐。
白起盛了碗面,拌上酱,端着碗走到餐厅坐下。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客厅里的所有人。
林彪正在洗牌,手法很熟练,洗着洗着掉了一张,他弯腰去捡,脑袋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北梦笑得很大声,笑完又说“你他妈活该”。
花盛世和吕猫猫停止了讨论,同时抬头看了林彪一眼,又同时低头继续说话。
柳玹北头也不抬,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
王唯一从厨房出来,端了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在白起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
“学生听话吗?”
“听话。”
王唯一点点头,没再问。
他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翻起来,是他最近在读的法律案例集。
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撮天生的白发照得很显眼。
白起低头吃面。
炸酱咸香适中,面条筋道。
王唯一的厨艺确实好,好到让人觉得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他做的饭。
“唯一,”白起突然开口。
“嗯?”
“你说,”白起顿了顿,“如果一个人,做了一件事,做得很认真,但最后发现这件事可能没什么意义——那算什么?”
王唯一从书里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方面的意义?”
“就是……”白起想了想,“对别人,对自己,都没什么意义。”
王唯一没立刻回答。
他把书放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个人,”他说,“他自己觉得有意义吗?”
白起愣了一下。
“我是说,”王唯一说,“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开心吗?享受吗?觉得值得吗?”
“可能……吧。”
“那就是意义。”
白起看着他。
王唯一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眼角那颗痣跟着动了动:“意义这东西,不一定非得对别人。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够了。”
“可如果——”白起顿住。
如果连自己都觉得没有意义呢?
他没说出来。
王唯一却好像看懂了。
他伸手,在白起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慰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小孩。
“慢慢想,”他说,“不急。”
白起低下头,继续吃面。
客厅里,林彪终于洗好了牌,开始招呼人上桌。
北梦放下手机走过去,花盛世和吕猫猫也被拉过去凑数。
柳玹北抬起头,看着那四个人围坐在客厅地毯上,突然说了句什么,惹得林彪大喊“你他妈闭嘴”。
她笑起来,眼下的两颗痣跟着动了动。
然后她转过头,正好对上白起的目光。
她冲他挥了挥手。
白起点点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