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公寓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柳玹北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牌是她自己手绘的——一个扭曲的十字架和眼睛的图案,和她大腿上的纹身相呼应。
此刻房门大开,里面传出各种声音。
“这件不行,太‘艺术’了。”王唯一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坚决。
“但这是我的风格!”柳玹北抗议。
“相亲不是艺术展。”白起冷淡地补充。
房间里,柳玹北的衣柜大开着,里面是爆炸式的色彩和面料:哥特式的黑色蕾丝裙、印着诡异图案的宽大T恤、破洞牛仔裤、层层叠叠的纱裙、皮革单品...所有衣物都带着她强烈的个人风格。
地上已经堆了一堆被否决的选项。
王唯一和白起站在衣柜前,像两个严肃的评审。
“我妈说要‘得体’。”柳玹北叹气,抓起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这件呢?至少是裙子。”
裙子是丝绒材质,剪裁修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长袖可以遮住手臂。
唯一的“问题”是后背镂空设计,用黑色缎带交叉系成,露出大片肌肤。
王唯一和白起同时摇头。
“后面太暴露了。”王唯一说。
“而且紫色和你头发的紫色冲突。”白起补充。
柳玹北崩溃地坐在地上,及膝的长发铺了满地:“那穿什么?难道要穿我妈寄来的那些‘淑女套装’吗?我不要!”
楼下传来脚步声,北梦和花盛世上来了。
北梦今天罕见地穿得相对正常——黑色衬衫配长裤,只是左耳的耳饰依旧夸张。
花盛世则抱着一堆衣物。
“我借了猫猫的衣服。”花盛世说,“你们知道,她虽然看起来冷淡,但衣品其实很保守实用。”
他摊开带来的衣物:米白色针织衫、深灰色羊毛半裙、浅蓝色衬衫、黑色直筒裤...都是基础款,质地精良,剪裁合身。
柳玹北盯着那堆衣服,表情像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这...太正常了。”
“要的就是正常。”北梦蹲下来,开始在那堆衣服里翻找,“来,试试这件衬衫和半裙。头发可以编起来,遮住耳钉。”
“耳钉怎么了?”柳玹北护住右耳,“我打了三个呢,摘了会愈合的!”
“不需要摘。”白起忽然说,“就保持这样。”
所有人都看他。
白起走到衣柜前,从最深处抽出一件衣服——那是柳玹北几乎忘记存在的一件墨绿色丝质衬衫,是她去年为了参加一个正式活动买的,只穿过一次。
料子垂感极好,颜色深邃,款式简约,只有领口处有不明显的暗纹。
“这件衬衫,配黑色长裤。”白起说,“头发不用编,就这样散着。耳钉不用摘,choker可以戴简单款的。纹身...”他顿了顿,“穿长裤就看不到了。”
柳玹北接过衬衫,丝质面料在手中滑过凉意。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香芋紫的长发,玫粉色的眼睛,对称的泪痣,右耳三个耳钉,左耳一个,舌头上有钉,大腿有纹身,手臂缠着绷带。
“他会看到真实的我。”她轻声说。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正好。”王唯一温和地说,“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后续发展了。”
“唯一哥说得对。”北梦拍手,“我们要的是‘得体但真实’,不是伪装。”
最终方案确定了:墨绿色丝质衬衫,黑色高腰直筒裤,头发自然散着但梳理整齐,耳钉保留,戴一条简约的黑色choker。
左手绷带...经过讨论,决定换成肉色的弹性绷带,不那么显眼。
“鞋子呢?”林彪从门口探头,他一直在楼下等着,手里还拿着一副牌,“需要借我的皮鞋吗?虽然可能大点。”
“不用。”柳玹北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黑色低跟踝靴,“这双可以。”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柳玹北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墨绿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玫粉色的眼睛在深沉色调的衬托下更加夺目。
长发如紫色瀑布垂落,右耳的三枚耳钉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左手缠着肉色绷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怎么样?”她转身问众人。
公寓里的其他七人围成一圈,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很美。”王唯一第一个说,灰眼睛里是真挚的赞赏,“非常美。”
“有杀气。”北梦评价,“我喜欢。”
“符合社交礼仪又不失个性。”花盛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成功率提升15%。”吕猫猫说。
“像要上战场的战士。”林彪咧嘴笑。
“可以。”白起只说了两个字,但点了头。
宸落鸣最后开口:“记住,如果不舒服,随时可以离开。这是你的权利。”
柳玹北深吸一口气,右手无意识地转动左手的银镯子。
镯子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是她自己刻的:“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好。”她说,“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