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照片哪来的?”我问。
“我线人提供的。”杰克说,“三天前,在城西的一家私人诊所拍的。那诊所表面是做整形和康复的,但背地里……做些不干净的生意。器官买卖,非法医疗实验,甚至……”他顿了顿,“腺体移植。”
“她还活着吗?”清越声音发抖。
“三天前还活着。但现在不知道。”杰克收起照片,“那家诊所,叫‘圣灵康复中心’,表面是教会资助的慈善机构,实际控制人是个叫‘医生’的家伙,真名没人知道。他专接有钱人的脏活,也接黑帮的活。据说,他和‘牧羊人’有些……历史渊源。”
“历史渊源?”
“二十年前,‘医生’在欧洲一家顶尖医学院任教,专攻腺体外科。后来因为涉及非法人体实验被开除,消失了几年,再出现时,已经在巴西开了这家诊所。而开除他的那家医学院,正是当年潘多拉项目的合作方之一。”杰克看着我们,“你们说,巧不巧?”
不是巧合。
是“牧羊人”的网,早就撒到了巴西。
陈念落在他们手里,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把她送到了这里。
“诊所地址。”我说。
“我可以给你,但你们进不去。”杰克摇头,“那地方安保比监狱还严,有私人武装,有高科技监控。而且,最近因为你们的悬赏,他们肯定加强了警戒。你们去,就是送死。”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清越说。
杰克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气。
“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们。但至少,让我帮你们一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这是我一个朋友,开锁专家,也接一些‘潜入’的活。他欠我个人情,你们提我的名字,他会帮忙。但记住,这是玩命的事。一旦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我接过卡片,握紧。
“谢谢。”
“别谢我。”杰克站起来,重新戴上墨镜,“如果你们死了,我会把这件事写成报道,至少让世人知道,你们为什么死。如果你们活下来了……请我喝杯酒。”
他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门外。
清越看着手里的卡片,又看向我。
“去吗?”
“去。”我说。
“可你的腿——”
“清越。”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在抖,“这是我们欠裴渝的。欠陈念的。欠所有没逃出来的孩子的。我的腿废了,腺体废了,但至少,我还能做这件事——把陈念带出来。哪怕最后,我们都出不来。”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好。一起去。”
我们离开咖啡馆,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这次用杰克的假名登记,他给了我们两本新的假证,做得比蟋蟀的还像真的。
房间里,清越给我的腿重新换药。感染在扩散,皮肤下的硬块更大,更烫。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清理,上药,包扎。
然后她开始检查装备——小刀,电击枪,还有杰克给的卡片。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裴渝的头发。她拿起一小撮,用细绳系好,挂在自己脖子上,又系了一撮在我手腕上。
“裴渝会保护我们的。”她轻声说。
“嗯。”
夜幕降临。
圣保罗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而我们,要潜入那片星光下的,最深最暗的角落。
去带回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