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火熄时,诏至
宫墙高逾三丈,风杳与明瑞借绳钩翻入,落地无声。
西苑寝宫静得出奇,连巡夜侍卫都无踪影——皇后显然已调空守卫,布下天罗地网。
“她料定我们会来。”明瑞低语,并指向偏殿,“火器作坊在地下,入口在药房地窖。”
两人正贴墙潜行,忽见阿茹娜被绑在廊柱上,全身伤痕。柳萧持刀立于一旁,冷声道:“再不现身,我就割了这女娃的舌头!”
风杳握剑欲出,却被明瑞按住手腕。
“别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在逼我们暴露位置……但阿茹娜不能死。”
明瑞扬声:“我投降!放了阿茹娜!”
柳萧大笑:“太子殿下终于识相......”
话未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其肩!柳萧惨叫倒地。
风杳惊愕回头——屋顶之上,一道黑影挽弓而立,身后数十名披狼皮的战士悄然翻入宫墙。
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颊刺青如狼牙。正是苍狼少主阿勒坦!他跃下屋脊,割断阿茹娜绳索,将之交给部下,随即对明瑞抱拳:
“皇后给你的火器图是假的。我手中这份,是三公主临终所托——看似完整,却缺了最后一页。她骗你,也骗我族!今夜,苍狼部助你夺回西苑,但事成后,北境三城通商之约,须加盖坤宁国女帝与乾元太子双印。”
明瑞点头:“一言为定。”
三方暂结同盟,直扑药房地窖。
地窖铁门紧锁,内有机关。明瑞取出一枚铜钥——那是母后临终前缝入他衣襟的信物,三年来从未离身。
门开刹那,热浪扑面。
地下百步见方,数十工匠被铁链锁于火炉旁,正熔铸炮管。墙上挂满图纸,中央案上,赫然摊着一份火器图,旁注海外文字。
“快取图!”风杳喝道。
可就在此时,地窖四壁火把齐亮。
皇后凤冠霞帔,立于高台,手中金樽轻晃。
“好一对痴男怨女,还有不知死活的蛮夷。”她冷笑,“真以为本宫不知你们联手?”
她拍手,地面骤然震动——数十口火油缸自暗格升起,引线已被点燃!
“本宫本想烧死皇帝,再嫁祸太子。如今,你们一起陪葬吧。”
明瑞脸色煞白:“引线已燃,来不及了!”
风杳却盯着火油缸布局,忽然喊道:“阿勒坦!射穿东侧第三缸!”
阿勒坦不解,但仍弯弓搭箭。
“嗖!”
箭镞穿透缸壁,黑油喷涌而出,浇灭邻近引线。
“火油遇空气易燃,但若先泄压,反可阻火!”风杳疾呼,“所有人,射穿火油缸!”
箭雨如蝗,黑油漫地。火焰蔓延受阻,只在局部燃烧。
皇后怒极:“杀了他们!”
凤阁死士和影龙从暗道涌出,混战爆发。
明瑞护住工匠撤离,阿勒坦率苍狼战士断后,风杳直扑高台,长剑直指皇后咽喉。
“火器图交出,饶你不死。”
皇后却大笑:“图?那只是残卷!真正能造‘雷火铳’的匠人,早已被我送上海船,去往日出之国!可惜,连他们也不知道‘海晶粉’之法!你们争的,不过是一场空!”
风杳剑尖微颤。
就在此时,地窖外传来震天喊杀——皇帝亲率禁军包围西苑!
原来,明瑞早让卫林将皇后谋逆证据送至皇帝榻前。
皇后面如死灰,忽然抓起火把,扑向主火炉:“那就一起死!”
风杳飞身拦截,两人滚落台阶。皇后头撞石棱,鲜血直流,却仍狂笑:“你们赢了火,赢不了人心!这世道,容不下你们这样的怪物!”
她咽气前,死死盯着风杳:“你和他……永远成不了。”
火势渐熄,晨光透入地窖。
明瑞并未取案上图纸,而是走向角落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匣——那是母后当年亲手封死的容器,藏于地窖最深处,连皇后都未曾发现。
他用铜钥开启,取出一卷羊皮图。
背面夹层,赫然写着:雷火铳需‘硝磺炭七二一’,然以‘海晶粉’代炭,威力倍增。此物唯苍狼部圣湖产之。
他望向阿勒坦:“圣湖之晶,可愿共享?”
阿勒坦凝视那行字,眼中闪过震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若两国共治,苍狼部愿献秘法。”
危机暂解,三方盟誓。
可当风杳走出西苑,却见宫门外,女帝密使持诏等候。
“将军,慕城急报。”密使低声道,“女帝昨夜突发心疾,昏迷前只说一句:‘防风瑾。’”
风杳如遭雷击。
风瑾?
那个躲在水缸里、被她亲手救出的小女孩?那个为她挡箭、替她忙前忙后如同姐妹的近侍?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风瑾独自在驿馆井边烧纸,见她走近,立刻踩灭火苗,只低声道:“……旧事罢了。”
她想不到任何理由……
难道,当年村庄的那场屠杀,本就是一场局?而她救下的那个孩子,从来就不是幸存者——而是棋子?
而她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被人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