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杳没有贸然冲回茶楼。
她站在街角阴影里,目光扫过“影龙”侍卫的站位——八人呈雁翼阵,封锁所有出口,唯独后巷无人把守。太刻意了。
是陷阱,还是调虎离山?
她悄然退入隔壁布庄,从后窗翻上屋顶。瓦片微响,惊起一只麻雀。她伏低身形,借屋脊掩护,绕至茶楼背面。
二楼雅间窗扉紧闭,但窗纸有新撕裂的痕迹——有人刚从此处脱身。
她正欲跃下,忽听下方传来一声轻哨。
八名“影龙”同时转身,齐刷刷望向她藏身之处。
风杳心头一凛:他们早知道她在上面。
“下来吧,风将军。”灰衣老者仰头,声音平静,“太子殿下已回宫。您若再窥探皇室行踪,便是挑衅乾元国威。”
风杳冷笑:“你们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敢说‘已回宫’?”
老者不答,只缓缓举起右手。刹那间,四周屋檐、巷口、酒肆二楼,数十名黑衣弓手现身,箭镞寒光如星。
风杳握紧短剑,脊背绷紧如弓。可就在此时,远处钟楼骤然鸣响——东宫方向,三声急钟!
那是乾元皇室东宫急变之讯:储君遇刺!
“影龙”侍卫脸色骤变,顾不得风杳,转身疾奔东宫。
风杳趁机跃下,闪入茶楼。雅间空无一人,唯桌上留着半盏冷茶,茶底压着一张字条:“西市码头,戌时。带火器图,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她将字条焚于烛火,吹散余烬。
他故意引“影龙”来抓自己,只为制造东宫混乱,好脱身赴约。
可为何要她“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风杳离开茶楼,直奔驿馆。刚入院门,便见归于风杳的柳青旧部跪在井边,浑身湿透,手中紧攥一封密信。
“将军……”那人咳出一口血,“属下幸不辱命……”
风杳接过信,展开一看,竟是慕城三公主与乾元皇后往来的账册副本!其中一页赫然写着:
“……火器图已交,定金五千金。事成后,助吾登基,共分坤宁国北境。”
落款印章:凤阁。
当年与三公主合谋的竟然还有乾元皇后。
风杳将账册藏入怀中,命人厚葬那仆从。回房后,她取出女帝所赐空白圣旨,提笔填写: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闻乾元陛下失子之痛,深为恻然。特遣镇国大将军风杳,奉香帛素仪,以慰陛下慈怀,申两国永好之诚。
盖上虎符印,朱砂鲜红如血。
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再无回头路。
可就在她封箱贡品时,亲卫匆匆来报:“将军,叶副将回来了!还带了个孩子。”
风杳一怔:“孩子?”
亲卫道:“叶副将只说……‘将军见了便知’。”
风杳心头微动。
当年北境平叛,她曾在尸堆里救下一个小女孩。那孩子浑身是血,蜷在焦土间,哭着说:“哥哥被他们抓走了……”
她曾答应那女孩,一定会帮她找到哥哥。如今三年过去,风沙未冷,旧诺犹在——莫非,是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