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再次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向沈一乔。

沈一乔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沈一乔“我看着。”

她说。

沈一乔“你们下去，我看着。”

梁叙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梁叙开口了。

梁叙“好。”

十分钟后，六个人换好了衣服。

黑色的泳衣，紧贴着皮肤，在泳池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沈一乔站在池边，看着她们。

季予薇的头发用发夹别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祁绾月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疤，她没问，祁绾月也没说。

姜谂活动着肩膀，像在准备一场比赛。

温羡婠站在人群中间，安静得像一道影子，但那双眼睛很亮。

兔娡站在最后面，双手抱在胸前，有点紧张，但没有退缩。

梁叙是最后一个下水的。

她站在池边，回头看沈一乔。

梁叙“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上来..”

沈一乔“我就下去。”

梁叙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

但沈一乔看见了。

那是笑。

然后梁叙跳了下去。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祁绾月跟着跳了下去。

姜谂也是。

季予薇也是。

温羡婠是第五个。

她站在池边，看了一眼那片水面。

那个漩涡还在转。

很小。

但在转。

她想起金硕珍昨晚说的话。

“温羡婠，记住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踩的每一寸地，都是我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

跳了下去。

最后是兔娡。

她站在池边，看着那一个个消失在水面下的身影。

水波一圈一圈的荡开，又慢慢平复。

她想起V发的那条带句号的信息。

想起那个让她离开房间的电话。

想起祁绾月说的“藏在兔娡的房间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跳了下去。

水下面比想象中暗。

梁叙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模糊的光影。

头顶的灯光透过水面照下来，一晃一晃的，像某种信号。

她往下游。

那道缝在池底的最深处。

靠近了。

更近了。

她伸手，摸向那道缝。

金属的。

冰凉的。

和她想的一样。

她用力推了一下。

缝开了。

不是裂开。

是滑开。

像某种精密的机关。

下面是一个洞口。

黑洞洞的。

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头看了一眼。

祁绾月在她身后，比了个手势。

下去。

梁叙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钻了进去。

洞口比想象中窄。

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墙壁是光滑的金属，冰凉的，像某种管道。

她往下滑。

一直往下。

不知道滑了多久。

然后她落进了水里。

不是泳池的水。

是另一片水。

更冷。

更暗。

她浮出水面，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空间。

大概十几平米，四面都是水泥墙壁。

头顶有一个洞口，就是她刚才滑下来的地方。

水面上飘着什么东西。

她游过去，伸手摸。

是一个盒子。

金属的。

冰凉的。

和地下三层那些一模一样。

她打开它。

里面只有一张纸。

展开。

上面是一个倒三角。

和钟楼那个一样。

和封蜡那个一样。

和她收到的那张图纸上的水印一样。

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很小的字。

她凑近看。

『你猜对了。但游戏还没开始。』

梁叙盯着那行字。

水面很安静。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水声。

有人从洞口滑下来了。

祁绾月落在她旁边，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祁绾月“这是什么地方？”

梁叙没回答。

她把那张纸递给她。

祁绾月接过来，看着那行字。

几秒后，她笑了。

祁绾月“有意思。”

姜谂也下来了。

然后是季予薇。

再然后是温羡婠。

最后是兔娡。

六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水只到胸口，冰凉冰凉的。

姜谂“就这？”

她环顾四周。

姜谂“一个盒子？一张纸？”

梁叙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个洞口。

上面是泳池。

下面是这里。

中间那条通道，是被人故意留的。

从设计之初就留的。

季予薇“梁叙。”

季予薇开口，声音在水面上轻轻回荡。

季予薇“我的温室下面，会不会也是这样？”

梁叙看着她。

梁叙“可能。”

祁绾月“医务室呢？”

祁绾月问。

梁叙“可能。”

#姜谂“图书馆呢？”

梁叙“可能。”

安静了几秒。

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温羡婠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个倒三角，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开口了。

温羡婠“梁叙。”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梁叙看着她。

温羡婠“这个符号..”

她顿了顿。

温羡婠“我见过。”

空气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她。

祁绾月“在哪？”

温羡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温羡婠“在金硕珍的书房。”

温羡婠“他有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印着这个。”

安静。

连水波都好像停了。

姜谂“金硕珍？”

她皱眉。

姜谂“你男人？”

温羡婠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梁叙。

那个眼神，和刚才不一样。

是一种..

梁叙认出来了。

是“筹码”。

我在给你筹码。

你接不接？

梁叙看着她。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梁叙“回去细说。”

温羡婠也点了点头。

很轻。

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

兔娡“那..”

兔娡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

兔娡“我们为什么要下来？”

梁叙看着她。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冷淡，不是审视。

是一种..

兔娡说不上来。

但梁叙回答了。

梁叙“因为要确认。”

梁叙“确认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梁叙“确认我们不是在做一个梦。”

她顿了顿。

看着手里的那张纸。

梁叙“确认..”

梁叙“有人在看着我们。”

水面很安静。

头顶的洞口透下来一点光，很暗，但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祁绾月忽然笑了。

祁绾月“梁叙。”

梁叙“嗯。”

祁绾月“你怕吗？”

梁叙看着她。

几秒后，她开口了。

梁叙“不怕。”

祁绾月“为什么？”

梁叙没有回答。

但她看了一眼其他人。

祁绾月。

姜谂。

季予薇。

温羡婠。

兔娡。

还有上面那个等着的人。

梁叙“因为不是我一个人。”

她说。

水面轻轻晃动。

头顶的光一晃一晃的。

但那个黑暗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

034.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