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了指令。
『按C方案准备笔记 材质做旧 内页需有使用痕迹 重点标注部分 采用目标A(金泰亨)的惯用荧光笔颜色与下划线习惯 放入地点:目标B(兔娡)常去的社区图书馆 三楼东侧窗边第四个座位 时间:下周四下午,她固定去自习的时间段』
几秒后,回复传来。
『收到。痕迹会处理自然。另,目标A本周行程显示,他将于下周四下午前往江南区击剑俱乐部,有充分不在场证明。』
『很好』
V回复,然后关闭了对话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左侧的监控屏幕。
兔娡已经做完了一页练习,正伸着懒腰,揉了揉眼睛,然后无意识的拿起手机,点开了社交软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刷新着什么。
V几乎能猜到她在看什么。
金泰亨那个几乎不更新私人动态的账号。
或者,是某个拍到了金泰亨侧影的校园资讯账号。
他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期待,以及随后细微的失落。
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缓慢地渗透他的四肢百骸。
既然你仰望的是那个虚假的倒影。
那么,我就先成为那个倒影。
然后,再让你亲手打碎它。
他调出另一个文档,标题是“身份混淆可行性研究”。
里面详细分析了在何种光线、角度、衣着、发型及行为模式下,他与金泰亨的相似度可以达到90%以上,足以在特定情境下让不熟悉的人产生误认。
其中一页,贴着兔娡某次在校园活动中远远拍摄的金泰亨背影照片,旁边用红笔标注着。
【最佳模仿情境:昏暗光线下 侧身45° 穿校服外套 手持书本或文件夹 目标B(兔娡)的观测距离通常为5-15米 此距离下面部细节模糊 轮廓与姿态是关键】
窗外的月亮又向西偏移了些许。
在这座庞大城市的无数个格子里,野心与欲望正如同暗河般悄然奔流,等待着在某个名为“圣斐尔斯新校区”的汇流处,碰撞出猩红的浪花。
而此刻,大多数人沉睡或假寐。
只有少数清醒的“猎人”和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在夜色中睁着眼。
新校区落地的倒计时,在无声中开始。
江凝切换成英语,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
江凝“Send me the raw data, not your summary. And regarding Liang Xu's requests..”
江凝“monitor, but do not interfere. Let her build her little castle. ”
江凝“It's always more interesting to watch from outside the walls.”
译‖把原始数据发我,不要你的总结。至于梁叙的要求..监控,但不要介入。让她去筑她的小城堡。站在墙外看,总是更有趣。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
下方街道的车流如同发光的河,远处,隐约能看到圣斐尔斯现有校区哥特式的尖顶轮廓。
她想起两周前父亲越洋电话里的叮嘱。
“Ning, this school is a microcosm. The connections you forge.”
“or dismantlethere will ripple. Remember, we are not players on their board. We assess the board itself.”
译‖凝,那学校是个微观世界。你在那里建立或拆解的关系会产生涟漪。记住,我们不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我们评估的是棋盘本身。
她当时只是回了一句。
江凝“Obviously.”
译‖显然。
江凝将酒杯放在窗台上,从旁边小几拿起一个浅灰色的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和简历,都是圣斐尔斯即将入学或已在读的学生。
她的指尖快速翻动,在某些面孔上稍作停留。
梁叙、田柾国、金泰亨、闵玧其..
看到兔娡那张略显青涩的证件照时,她停顿了一下,翻到背面,手写标注着“暴发户背景,学术资质中下,情感依附明显(目标:金泰亨?V?),可利用性:低(暂定)。”
她将兔娡的资料抽出,随手放在“待观察/低优先级”的一叠里。
动作随意得像在清理无关紧要的灰尘。
最后,她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索引卡,用万宝龙钢笔蘸了深蓝墨水,写下几行优雅的花体英文。
Observation Protocol-SET New Campus
译‖SET新校区观测方案
1.Map the power grid.(梁叙-田柾国轴心,金-季-姜次级网络)
译‖绘制电网图。
2.Identify pressure points.(每个人的欲望与恐惧,比档案更真实)
译‖识别压力点。
3.Maintain sterile distance.(不结盟,不树敌,不暴露偏好)
译‖保持无菌距离。
4.Evaluate the “wild card”. (安氏大小姐。动机?资源?威胁等级?)
译‖评估“外卡”。
写完后,她将卡片立在水晶镇纸旁,重新端起酒杯。
窗外,夜色正浓。
这座城市里,有人正用血签名,有人在伪造笔迹,有人在驯养金丝雀,有人在编织监控网。
而江凝只是看着,品着酒,如同一位早早拿到剧本的观众,耐心等待帷幕拉开,好欣赏那些即将登台的演员们,如何在她了然于胸的剧情里,倾情演绎他们的野心、爱恨与毁灭。
她不需要向下兼容任何人的游戏。
她只是在评估,这个即将落成的、华丽的囚笼里,最终哪一方会流尽最后一滴血。
以及..
他们的血,能否浇灌出有利于江家海外资本下一步扩张的果实。
江凝“How..provincial.”
译‖多么..狭隘。
她对着窗外举了举杯,轻声说道,不知是在评价这座城市的排外,还是在预见那群少年少女即将开始的、自以为是的残酷游戏。
月光掠过她毫无波澜的眼眸,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