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悲歌

面对昔日同门那如行尸走肉般挥舞的铁镐，沈晚卿悲愤交加，泪水夺眶而出：“师兄！师姐！你们醒醒啊！是我，晚卿啊！”

然而，那些被药物蒙蔽了心智的戏子们毫无反应，眼中只有嗜血的狂热，一步步逼近。

“没用的，晚卿。”顾晏之死死抵住沈晚卿的肩膀，防止她冲动上前送死，“他们中了极深的迷药，神智已失。”

他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那些戏子们的动作与神态。作为画师，他对各类矿物、植物颜料的药性了如指掌。他注意到，这些戏子们的脖颈处，都有一抹诡异的青黑色，且行动间带有明显的僵硬与抽搐。

“是‘醉梦散’！”顾晏之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一种以曼陀罗、乌头等剧毒植物混合制成的迷幻药。此药能让人产生幻觉，丧失理智，唯有一味“醒神草”可解。

“醒神草？”沈晚卿一愣，“这里哪来的醒神草？”

“不必找草药。”顾晏之迅速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颜料盒，“我这颜料盒中，有一味‘石青’，乃是提炼自蓝铜矿，性寒，正好克制‘醉梦散’中的火毒。

再配上‘花青’与‘藤黄’，可暂时压制药性，让他们清醒片刻。”

说罢，顾晏之飞快地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将几种颜料混合在一起，又滴入几滴水，调制成了一种深绿色的糊状物。

“你们几个，把他们按住！”顾晏之对那几名衙役喝道。

衙役们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拼死上前，将几名戏子按倒在地。顾晏之趁机将那深绿色的糊状物，强行涂抹在他们的眉心与人中之处。

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

那几名戏子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他们手中的铁镐“哐当”落地，脸上露出了痛苦与挣扎的神色。

“晚……晚卿？”为首的一名男子，正是沈晚卿的师兄，他颤抖着伸出手，眼中流下两行浊泪，“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师兄！你们终于醒了！”沈晚卿扑上前去，紧紧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我们……我们被赵虎那个畜生骗了……”师兄痛苦地回忆着，“他给我们喝了掺了药的酒，说是要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醒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每天被迫挖土，像行尸走肉一样……”

“别说了，师兄。”沈晚卿哽咽着，“你们受苦了。”

顾晏之见他们清醒过来，连忙问道：“各位，这地穴通往何处？可有出口？”

师兄喘息着，指着地穴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那里有一条密道，是赵虎那畜生为了运送赃物挖的，直通城外的义庄……只是，那里有重兵把守……”

“义庄？”顾晏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太好了！义庄就在城外，只要出了城，我们就有救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师兄突然身体一僵，眼中再次浮现出一抹疯狂的血红。

“不好！药效要过了！”顾晏之大惊失色，“快！带上李大人，跟着他们，往密道走！我来断后！”

话音未落，那师兄和其他几名戏子再次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挥舞着铁镐，再次向众人冲来。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舍与悲痛。

“走！”顾晏之怒吼一声，挥剑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戏子。他心中悲痛，却不得不下手狠辣，将他们一一击退。

沈晚卿等人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护着李大人和王伯，向着密道的方向狂奔而去。那几名被药物控制的戏子们，虽然神智不清，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沈晚卿的最后一丝保护本能，并未全力追击，只是在后面嘶吼着，似乎在为他们送行。

顾晏之边战边退，终于也退入了密道之中。身后，那群戏子们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地穴深处传来的更加剧烈的挖掘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快！快走！”顾晏之催促着众人，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这密道，真的能带他们通向生路吗？还是说，这只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