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水路蜿蜒曲折,乌篷船顺着溪水缓缓驶入运河,沈念朵扒着船舷,看着两岸的白墙黛瓦渐渐后退,鼻尖还萦绕着桂花的余香,小手却紧紧攥着颈间的金蚕吊坠,指尖偶尔泛起淡淡的金光——她在偷偷练习沈炁教的控蛊诀,试图让金蚕蛊丝变得更柔、更稳。
冯宝宝坐在船尾,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木棍削成了一柄小巧的木剑,递到念朵面前:“拿着,防身用。”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异人界不太平,遇到危险,先动手再问话。”
诸葛青摇着羽扇,靠在船舱门口,看着念朵接过木剑,忍不住打趣:“宝宝,你这教人的法子也太直接了,念朵可是沈炁和陈朵的宝贝疙瘩,要是磕着碰着,他们可要找你算账。”
“我会护着她。”冯宝宝言简意赅,继续削着另一根木棍,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运河两岸的芦苇荡,炁感悄然铺开,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沈念朵握着木剑,试着挥舞了几下,却觉得不如蛊丝顺手,指尖一动,一道纤细的金蚕蛊丝窜出,缠上木剑的剑柄,轻轻一扬,木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她手中。“还是蛊丝好用。”她小声嘀咕着,眼底满是得意。
诸葛青眼中闪过赞赏:“炁蛊同源,相辅相成,念朵你天生便有这般天赋,日后成就定然不逊于你爹娘。不过,蛊力虽强,却也需懂得藏拙,太过张扬,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刚落,运河两岸的芦苇荡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芦苇丛中窜出,纷纷落在水面上的几块浮木上,竟是一群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异人,个个手持利刃,周身萦绕着阴邪的炁息。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黑衣人手持一把鬼头刀,刀身泛着紫黑光芒,显然淬了蛊毒,他的目光扫过船舱,最终落在了冯宝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竟是哪都通的人,听说哪都通的人都很有钱,今日正好劫一笔!”
冯宝宝站起身,将念朵护在身后,手中的木剑指向黑衣人:“碍事。”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瞬间窜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木剑直刺其心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变,忙挥刀格挡,鬼头刀与木剑相撞,竟发出一声金属交鸣之声,他只觉一股强悍的炁流顺着刀身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点子硬!兄弟们,一起上!”为首的黑衣人嘶吼一声,其余黑衣人纷纷动手,利刃与阴邪炁流同时朝着冯宝宝袭来,运河水面被搅得翻涌不止。
诸葛青摇着羽扇,缓步走出船舱,奇门遁甲之力悄然展开,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笼罩住乌篷船,将袭来的阴邪炁流尽数挡回:“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运河上撒野。”他指尖捏动诀印,光幕中窜出数道奇门利刃,直刺黑衣人的炁海,“念朵,看好了,这便是奇门遁甲的威力。”
沈念朵躲在冯宝宝身后,看着二人与黑衣人交手,眼中满是兴奋,指尖的金蚕蛊丝蠢蠢欲动。她想起沈炁说的“守护之心”,看着乌篷船被黑衣人围攻,船家吓得缩在船舱角落,一股勇气涌上心头,悄悄绕到冯宝宝身侧。
一名黑衣人见冯宝宝被众人缠住,趁机朝着沈念朵扑来,手中的短刀淬着毒,直刺她的后背。“小心!”诸葛青惊呼一声,想要催动奇门利刃救援,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冯宝宝脸色一沉,想要回身救援,却被为首的黑衣人死死拖住,只能急喝一声:“念朵,用蛊丝!”
沈念朵没有丝毫慌乱,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沈炁教的方法,将炁流融入蛊丝之中,指尖的金蚕蛊丝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金色长鞭,狠狠抽向袭来的黑衣人。这一鞭,她用了诸葛青说的“藏拙”之道,蛊丝看似柔软,却蕴含着百蛊之王的威压,黑衣人刚触到蛊丝,便觉得周身炁脉被死死锁住,短刀脱手,身体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哇,好厉害!”沈念朵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的蛊丝竟有这般威力,她信心大增,指尖蛊丝再次窜出,如灵蛇般穿梭在黑衣人群中,每一道蛊丝掠过,便有一名黑衣人被缠住炁海,失去反抗之力。
她的蛊丝不同于陈朵的凌厉,而是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却又藏着金蚕血脉的霸道,既能束缚敌人,又不会伤及性命,正是沈炁特意教她的“留手之道”——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伤人性命。
为首的黑衣人见手下纷纷被制服,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冯宝宝的木剑抵住了后心。“跑不掉了。”冯宝宝的声音冰冷,木剑微微用力,刺破了他的皮肤。
“饶命!饶命!”为首的黑衣人连忙求饶,“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有人让我们在此拦截哪都通的人,并非有意与各位为敌!”
诸葛青走到他面前,羽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奉命行事?奉谁的命?拦截我们做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是否要吐露实情。沈念朵见状,指尖的金蚕蛊丝轻轻缠上他的手腕,蛊丝上的威压缓缓释放:“你要是不说,我的蛊丝可是会钻进你的炁脉里,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哦。”她说着,故意让蛊丝微微收紧,黑衣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我说!我说!”为首的黑衣人连忙求饶,“是一个名叫‘黑蛊门’的组织让我们来的,他们说哪都通的人要去西南调查异常炁流,让我们务必拦住你们,不让你们插手此事。至于黑蛊门的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喽啰!”
诸葛青与冯宝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黑蛊门,这个组织在异人界名声不显,却没想到会在运河上拦截他们,显然与西南的异常炁流脱不了干系。
“黑蛊门的人在哪?”冯宝宝追问,木剑又逼近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接到命令在此等候,根本没见过黑蛊门的核心人物!”为首的黑衣人哭丧着脸,“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诸葛青摇了摇头,羽扇一挥,奇门利刃将所有黑衣人打晕过去:“留着他们也没用,交给后续赶来的哪都通人员处理吧。”他看向沈念朵,眼中满是赞赏,“念朵,你刚才表现得很好,既展现了蛊力,又懂得留手,颇有你爹娘的风范。”
沈念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爹和娘教得好,还有宝宝阿姨和诸葛叔叔保护我。”她走到船舷边,看着被打晕的黑衣人,小声道,“他们也是被人利用的,应该不会再作恶了吧。”
“异人界的人心复杂,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诸葛青叹了口气,“不过,念朵你有这份善良之心,是难能可贵的。记住,守护不仅是斩尽阴邪,更是守住心中的善意。”
冯宝宝将木剑收起来,重新坐回船尾:“继续赶路,西南的事,怕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乌篷船再次启航,顺着运河缓缓驶向西南方向。沈念朵扒着船舷,看着渐渐西沉的夕阳,掌心的无根生玉佩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着西南方向的异常炁流。
她知道,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未知在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身上承载着爹娘的期望,拥有炁蛊传承的力量,还有冯宝宝和诸葛青的陪伴。
指尖的金蚕蛊丝轻轻舞动,与掌心的玉佩炁流相融,沈念朵的眼中满是坚定。她要像爹娘一样,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揭开西南异常炁流的秘密,让这片天地重归安稳。
运河的水流淌不息,载着小小的身影,朝着西南的未知,继续前行。而黑蛊门的出现,只是这场冒险的一个小小插曲,更大的阴谋,已在西南的深山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