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意比往年更浓,临河小院的老桂树已长得枝繁叶茂,金蕊压弯了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石径满是碎金。
院中央的空地上,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踮着脚,试图够到桂树枝头最饱满的花簇。她约莫六岁年纪,眉眼像极了陈朵,肌肤莹白,眼尾带着淡淡的金芒,鼻尖却遗传了沈炁的挺直,此刻正皱着小脸,腮帮鼓鼓地运气——小姑娘名叫沈念朵,是沈炁与陈朵的女儿,自小在桂香与流水声中长大,却藏着一身连自己都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爹说过,运气要顺着脉络走,不能硬来。”沈念朵嘀咕着,小手攥成拳头,指尖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那是金蚕蛊的血脉在流转。她学着沈炁平日打坐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桂香顺着鼻腔涌入,竟引动了周身微弱的炁流,指尖的金光骤然亮了几分,一道纤细的金蚕蛊丝悄然窜出,缠上了枝头的花簇。
“成啦!”小姑娘眼睛一亮,正想收回蛊丝,却不料力道没掌控好,蛊丝猛地收紧,整簇桂花连带着小半截树枝一起被扯了下来,砸得她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满地桂蕊中。
“哎哟!”沈念朵揉了揉屁股,刚想爬起来,却见一道淡青色的炁流轻轻托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起。抬头望去,沈炁正倚在廊下,手中还握着那把描锦鲤的狼毫,眼底满是笑意:“念朵,说了多少次,蛊丝要柔,炁流要顺,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倒像极了当年闯万蛊窟的你娘。”
陈朵端着一盘桃花酥从屋内走出,看到满地狼藉,却没责备,只是蹲下身替女儿拂去发间的桂瓣,指尖的金蚕蛊丝温柔地缠上那截断枝,将其轻轻放回树干:“刚学会控蛊就急于求成,小心被蛊力反噬。”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指尖却泛起与女儿同源的金光,一股温润的蛊力渡入念朵体内,帮她抚平了紊乱的炁流。
沈念朵吐了吐舌头,抱住陈朵的胳膊撒娇:“娘,我就是想摘些桂花给梅奶奶做糕嘛。”她转头看向沈炁,眼睛亮晶晶的,“爹,你什么时候教我炁蛊乾坤呀?诸葛叔叔上次来,说我的蛊力比当年娘的还强呢!”
沈炁放下狼毫,走过来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炁蛊之力是用来守护,不是用来逞强的。等你能安安稳稳用蛊丝托起一片桂花,不伤到花叶,爹就教你。”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诸葛青摇着羽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竟是冯宝宝,她依旧穿着那身蓝色工装,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落在了沈念朵身上:“沈炁,陈朵,奉命送东西。”
诸葛青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信笺:“是哪都通的消息,西南边境出现异常炁流,像是上古蛊种的残留气息,徐三怕有变故,特意让我们来问问你们的意思。”他看向沈念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就是念朵吧?才六岁就有如此浓郁的蛊炁,果然是炁蛊同源的好苗子。”
沈念朵好奇地打量着冯宝宝,见她肩上的包袱鼓鼓囊囊,忍不住凑过去:“宝宝阿姨,这里面是什么呀?”
冯宝宝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竟是一套小小的异人制服,还有一枚哪都通的徽章:“徐三说,念朵有异人天赋,若是愿意,可先跟着我去西南见见世面,顺便看看那异常炁流,对你掌控力量有好处。”
沈炁与陈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他们本想让女儿远离厮杀,在江南安稳长大,可异人血脉与生俱来,有些责任终究躲不开。
陈朵握住女儿的手,指尖的蛊丝与念朵的轻轻缠绕:“念朵,西南可能有危险,你怕吗?”
沈念朵仰头看着父母,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坚定:“我不怕!爹说过,我们的炁蛊之力是用来守护的,我想保护爹娘,保护这小院,保护江南!”她说着,指尖的金蚕蛊丝再次亮起,这次却稳稳地托起了一片飘落的桂瓣,轻轻放在陈朵掌心。
沈炁眼中闪过欣慰,抬手将一枚温玉递给女儿,正是当年无根生的玉佩,如今已被他炼化,融入了天地清气:“这枚玉佩能护你周身,引动清气压制阴邪。记住,无论遇到什么,炁与蛊同心,心与天地同归,爹和娘永远在你身后。”
陈朵也取出一枚小巧的金蚕吊坠,系在女儿颈间:“这是金蚕蛊的本源之力所化,危急时刻能唤出百蛊威压,护你周全。”
梅金凤端来早已备好的行囊,里面装满了桂花糕和桃花酥,眼眶微红:“念朵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像你爹娘当年一样,总顾着斩邪,忘了吃饭。”
廖忠拍了拍沈念朵的肩,声音沉稳:“遇事别冲动,多动脑,你爹娘的本事,不仅在炁与蛊,更在守护之心。”
沈念朵用力点头,将玉佩和吊坠紧紧攥在手心,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念朵记住了!等我解决了西南的麻烦,就回来给大家做桂花糕!”
冯宝宝扛起包袱,率先走向院门口:“该走了,再晚赶不上船了。”
沈念朵牵着冯宝宝的衣角,回头望了一眼小院——青瓦白墙,桂香满院,爹娘站在廊下,梅奶奶和廖爷爷倚着门框,眼中满是牵挂。她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冯宝宝和诸葛青,踏上了前往西南的路。
金青双色的炁流在她周身悄然流转,与冯宝宝的炁流、诸葛青的奇门炁息相融,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带,消失在江南的烟雨之中。
临河小院的桂树依旧飘香,溪水流淌不息。沈炁握住陈朵的手,二人眼中满是期许与牵挂。
他们的故事,以守护落幕;而他们的女儿,正带着炁蛊传承与守护之心,开启属于她的异人冒险。
西南的风,已吹起古老的蛊息;新的传奇,正从江南的桂香中,缓缓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