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掀起的火舌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浓黑的烟柱翻涌升腾,结局不言而喻
无人生还。
老万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祝青越指尖发颤,慌忙拨通了火警电话。眼下正值盛夏,天干物燥,若是爆炸的火星燎到不远处的森林,后果将不堪设想。
韩烽坐在后座,神情严肃。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他心头。
为什么沈予的车子会爆炸?是谁在沈予的车子上安装了炸弹?提前安装炸弹一定会留下痕迹,沈予为什么没有发现?
是谁在一直引导警方?是谁藏在暗处推波助澜?
如果没有他提供的罪证,沈予和沈振雄根本不会坐上这辆车,更不会被炸上西天……吗?
他是谁?
等等……
韩烽的脑海里飞快的闪回几个片段。
有个人,亲眼见证了伤人案、凶杀案,乃至沈予与沈振雄归案的全程!明明戴着扎眼的面具存在感却莫名其妙的低!
沈枫!
客观来说,韩烽很难把沈枫沙哑刺耳的嗓音与电话那头那道清润慵懒的声线联系在一起,更何况沈老爷会默许自己的亲儿子被不知底细的人替代吗?
但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想到这,韩烽立刻敛神调整状态,点开手机备忘录,翻出沈枫此前留给自己的地址。
“老万,调头去云境十号别墅,沈枫有问题。”
……
“沈枫”有问题吗?大概是有的。
十号别墅的院门紧闭着,二楼的落地窗让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一道黑影被绳索吊在天花板下,脖颈被绳套死死勒住,身体悬空耷拉着。
沈枫死了。
……
高元抬手摘下沈枫脸上的面具,一张布满大面积烧伤的脸骤然露了出来。
沈枫的母亲是混血,自身常年定居海外,此次持短期签证入境,国内指纹库里本就没有他的任何信息,更致命的是,所有知晓他真实身份的沈家人尽数殒命。
高元沉声:“这人是自杀,死亡时间在四个小时前,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韩烽盯着这具尸身,目测身高一米八上下,偏瘦……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那个几乎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身影,后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
“沈枫”,是谁?
这具遗体,真的是沈枫吗?
“韩队。”祝青越走进来,神情难掩疲惫:“沈予车上的炸弹是速敏炸弹,爆炸装置与轮速传感器相连,有改装过的痕迹……”
话落至此,这位素来坚韧的女警员也忍不住轻叹:“是沈城改装的。”
……
沈家满门覆灭后,其名下大部分股份尽数流入市场,引来各路资本争相竞夺、分食殆尽。
市场本就瞬息万变,一个横跨多域的行业龙头轰然陨落,终究是一鲸落,万物生。
案件的真相也终究被更庞大的资本层层遮掩。这般刻意的粉饰与自欺与那些作茧自缚的沈家人相比别无二致。
韩烽本还想提审赵磊,想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内情,不料省里直接派人将赵磊押走,还明令禁止下属单位再追查这起案件。
一切都结束了吗?
回到家,韩烽踉跄地跌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他的左手死死撑着额头,指尖用力按揉着突突发胀的太阳穴,这颗高速运转了四十个小时的大脑此刻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一段音乐从他手机里传出。
韩烽瞥见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境外号码,脑子像被针扎过一般瞬间从混沌的倦意里抽离,彻底清醒。
他心底翻涌的情绪搅成一团,分不清是滔天的怒,还是渗骨的惧。
他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熟悉的清润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虽然隔着电流有些失真,但掩饰不住在尾调里的轻快愉悦。
恶魔说:“韩队?想我了吗?”
“我说过的,我们会‘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