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赵磊的供词和您上周的行动轨迹完全吻合,基于这一点您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我完全没法否认这一事实。”沈枫看起来颇为苦恼,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但娱乐城是二哥的产业,赵磊又是二哥的助理……知道我的行程也不算意外?”
韩烽不置可否,继续询问:“您和沈城先生关系怎么样?沈城先生平时有仇家吗?”
“我和大哥吗?关系马马虎虎吧。”沈枫回答道:“我很少回国内,也很少参加沈家的公众活动,如果不是大哥的继承宴,我应该不会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桌沿,慢悠悠补了句:“至于仇家,商场上的利益对家哪能少?但真要越过法律在明面上动杀心的,总归是少数。”
韩烽默记着他的说辞,指尖在笔录纸页上划了道重点,想到老万得到的豪门秘辛,沈家内部既得利益者的嫌疑又重了几分。
还有沈老爷……他究竟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眼下所有推断都还停留在线索串联的层面,没有实证支撑,剩下的,得等痕迹科的物证检测和现场勘查。
“韩队。”
“沈先生。”
两人的声音猝然同时响起,竟莫名透着几分默契。
空气短暂静了两秒,韩烽抬手比了个轻缓的示意手势,目光沉定地看着沈枫:“您先说。”
“韩队,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沈枫沉黑的眸子在这一刻泛着诡谲的亮光,“一场盛大的继承宴,没有媒体录像,也没有记者跟拍,甚至我的父亲都没出面过……”
韩烽直直地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你可以问我其他问题了,韩队。”
……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沈大少他死了?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前还半死不活的凶手,乍听到沈城的死讯突然像磕了药的疯子般亢奋起来,神情彻底癫狂,笑得前仰后合,连身子都止不住抽搐,状若疯魔。
“死了……哈哈哈哈哈……死了……我是……我是凶手?我是凶手啊?!哈哈哈哈哈!!!”
虽然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锁死,赵磊依旧拼尽全力,用胳膊狠命撞砸着桌子,一下下闷响里,疯了似的宣泄着满腔的恨意与戾气。
“沈城……沈予……沈枫……沈欢……沈序……沈家!!!哈哈哈哈哈哈!!!沈振雄!你们满意了吗?”
“冷静点!”祝青越目光沉定,攥住这转瞬的突破口,“现在如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的,不仅能按从犯认定,还能算自首,在量刑上都会大幅从轻,把握住你唯一的机会。”
“自首……???”
赵磊突然变得彻底失了神志,眼神涣散发直,看起来根本没听懂祝青越的话,更别说理解其中的法律利害。
祝青越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赵磊总算听进了话,眼神稍凝,情绪却陡然坠入了另一个极端。
他垂着头,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声音低得发飘,反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沈三少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