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开始前,不知道去哪鬼混的沈予也在此刻姗姗来迟,在沈城近乎杀人的眼神中微笑着向宾客和警察们致意。
不同于沈城的沉稳绅士,这位沈二少爷看起来风流倜傥,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可他偏是个左右逢源的人精,一边妥帖地将相熟宾客引去侧厅,一边分出心神,满脸真切地冲沈城扬声:“大哥,你怎么受伤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沈城敛去了绅士风度,脸色沉得吓人。
面对沈予的关心,只是冷哼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径直被佣人扶着回房歇息去了。
沈予习以为常的笑了笑,随口吩咐人给几位警官备下两间例行问询的房间,自己则依旧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之间,言谈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予那边正忙得脚不沾地,周旋应酬间如鱼得水,反观作为主要嫌疑人的沈枫境遇却是凄凉得很。
韩烽带着准备做笔录的同事走近沈枫,离得近了才发觉沈枫身形竟这般挺拔,几乎要高出自己半个头。
他下意识放缓了脚步,语调平静轻缓:“沈先生,介意我向您了解点情况吗?”
“当然不介意。”
沈枫的语调慢得近乎拖沓,声音裹着一层砂纸般的沙哑,听着像声带受过损伤。
“不过我很疑惑,警察先生。”
“你们真的会因为几句疯言疯语给我定罪吗?”
……
赵磊的身体陷在椅子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双手被手铐拷着,哪怕整个房间里只有祝青越一名警察,他依旧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整个人处在极其紧张的状态。
祝青越轻轻敲了敲桌面,指骨与玻璃的碰撞声很轻微,但还是被赵磊敏锐地捕捉到了。
“别紧张,我们知道你没杀人。”祝队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说说吧,沈枫是怎么指使你伤人的?又为什么要指使你这么做?”
听到沈枫两个字,赵磊应激般哆嗦一下。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大口猛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又连着做了几个急促的深呼吸,胸口剧烈的起伏才总算慢慢平复。
祝队不动声色地回想了一下沈枫的形象,实在不觉得那样一个人能让赵磊怕成这副样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沈三少为什么让我这么做……但我没说谎!真的没有!沈三少让我今天参加宴会杀死沈大少!否则就曝光我做过的事……可我……”
“我……我还是不敢杀人啊!”他的声音带着崩溃,“刀子白进红出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哪里还敢往沈大少的心脏上扎啊……”
赵磊这番话细思恐极,倘若真如他所言,沈枫到底攥着怎样的把柄,赵磊又犯下怎样的滔天罪行,才能让他甘愿答应当众行凶?
这回不等祝队再开口追问,他像是憋了太久的洪水骤然决堤,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被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十分钟……每隔十分钟!我的犯罪证据,时间,地点……甚至是当时的状态,惶恐的也好轻蔑的也罢,他都一丝不差地,用匿名邮件发到我面前!”
“我被一个如影随形的魔鬼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