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邑的声音刚落，赵磊就像被踩住了命门，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往人群里扫。
他眼珠转了几圈，直直盯上了“沈枫”的方向。
殳妄挑挑眉，并不意外。
“是沈枫！”赵磊的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混着恐惧，“是他让我来的！是沈三少威胁我的！”
这话砸进宴厅，宾客们的抽气声压都压不住，没人敢大声议论，只敢用眼角余光往这边瞟。
被指认的真凶既没反驳，也没辩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砸懵了，身影透着点落寞。
听到这话的沈城立刻换上一副怒不可遏的嘴脸，极力表演着兄友弟恭，“怎么可能是小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枫怎么威胁你的？你说啊！”
三
一些敏锐的已经察觉到自己步入沈家的内斗之中，不想趟浑水的随时准备带家眷跑路。
二
爱好推理的小辈开始窃窃私语。
买凶杀人，凶手是沈二少沈予的助理，买凶的是沈三少沈枫，真是刺激。
一
守门的保镖恭敬地打开大门。
韩烽走在最前面，警服笔挺，身后跟着万国新和祝青越，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亮着红光，他们刚从书房出来，和沈老爷谈了十分钟。
书房里，沈老爷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背脊挺直，手里拄着嵌了玉的拐杖，一下下轻敲着地面，声音不疾不徐。
没有焦灼，没有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着这群警察，语气平稳：“就地提审吧，人不能带走，也不能放走。”
韩烽没说话，只看着他。
老万听到这种公然违法的无礼要求，好悬没骂出声，这家伙自己儿子被捅了一刀！还这老神在在的仗势压人！
沈老爷的目光落在窗外，慢悠悠补充：“在场的都是河城的体面人，家丑不外扬。再者，谁也说不准是不是还有人藏在里面。”
这话里的门道韩烽听得通透，他极力压下自己的怒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以，但必须全程开记录仪，任何人不准干预。”
沈老爷点头，拐杖又敲了下地面：“自然。”
韩烽等人踏进宴厅的那一刻，正好撞上赵磊指认沈枫的嘶吼。
韩烽的目光先扫过地上瘫软的赵磊，又落在捂着侧腰站着的沈城身上，最后，定格在沈枫那张诡谲的面具上。
他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看到一双眼睛，在璀璨的灯光下黑得惊人。被指认为真凶，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将沉默贯彻到底。
可几乎是同一瞬间，这位被指认的沈少爷就注意到他，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韩烽微微蹙了蹙眉。
“赵磊。”祝队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起来，配合调查……还有你，沈枫。”
沈枫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老万迅速接管现场，情况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警察同志，既然伤人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而且也指认了受谁指使，也该放我们离开了吧？”
这话有几分着急撇清关系的嫌疑，但符合大多数人的心思。这是沈家内部问题，真相他们也不在乎，不是沈枫就是沈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老万很直接：“很抱歉，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在场各位都有嫌疑。”
韩烽扫了一圈周围几位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大人物，他们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赞同，显然对“不能离开”这一条很不满。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我理解各位的心情，”他刻意加重了“各位”两个字，“但沈老爷的意思是希望大家今晚先留在这里。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看。”
一句话，把“限制自由”轻轻换成了“维护体面”。
沈振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既然这个小警察把台阶带过来了，他们就顺势下来吧。
几个位高权重的松了口，其他小辈自然没意见。
在微妙的氛围中，审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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