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孟鹤堂睡得很熟,好像除了吃安眠药以来,没有睡得那么熬过了。
孟鹤堂一觉起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还是不想吃饭,他起床洗了个澡,准备去周九良那边找找。
孟鹤堂不确定周九良是不是在那,更不确定周九良是不是来了南京,万一他又跑了呢。
孟鹤堂驱车前往,他到了那个商场,按照图片的地址他站在那,往拍照的角度望去,走进那个小区,九良是找的民宿?那是要待多久……
孟鹤堂知道小区但不知道几号楼几零几啊,他只能在楼下转来转去,说不定运气好然后遇见周九良了呢。
好吧,运气不好,孟鹤堂在楼下硬是待了三个小时,那么晚了,应该不会下来了。
孟鹤堂打电话给周九良,却发现,周九良……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周九良换手机号了?那微信……
孟鹤堂发了消息给周九良,周九良没回,不过按照以前也不会回啊,他连忙打电话给烧饼,让烧饼看看周九良微信是不是也换了。
周九良因为工作,不会轻易换手机号和微信的,烧饼连忙假借演出的借口给周九良发消息,还好,只是手机号换了,微信还是以前的。
那这么说,周九良是害怕自己定位到他……
就这么害怕我找到吗?就这样讨厌孟鹤堂吗?
孟鹤堂去商场逛了一圈,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了,他找不到周九良,他不知道周九良在哪。
孟鹤堂又翻出那张照片,他走到原来的商场位置,他看着图,应该是这一栋……
孟鹤堂走到那栋楼里,几楼呢……
孟鹤堂放大照片看,这应该是十楼以上了,孟鹤堂就从十楼开始找。
这一家户是靠左边的,那阳台也应该是在左边,那可是电梯出去左边一户。
孟鹤堂从十楼开始挨家挨户敲门问。
终于是在16楼找到了,开门的是周九良,确实是民宿。
周九良一看是孟鹤堂人都傻了,他妈的这怎么找到自己的?!
就算师父告诉了孟鹤堂自己在南京,那也不会找到这啊!这里的地址他谁都没告诉,还害怕孟鹤堂定位自己还把手机号换了。
周九良想关门,孟鹤堂却拉着门,硬是挤进去。
“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发的朋友圈那张图片……”
周九良翻开自己微信,嚯,忘记屏蔽孟鹤堂了,完了个蛋啦这不是,这智商怎么说上相声的。
周九良真的服了,这和私生饭有什么区别?孟鹤堂怎么就他妈的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想干嘛!”周九良忍不住内心的怒气,他真的很想上手抽孟鹤堂了,但还是忍住了。
“我不想你离开,航航,别离开孟哥好不好……”孟鹤堂走过去想撒娇,他拉着周九良的衣角,还是像以前那样。
周九良一把甩开孟鹤堂,眼里对孟鹤堂的温柔早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厌恶和不耐烦,“不好!我就是要离开你!离开你这个恶心的人!”
孟鹤堂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恶心……恶心的人……
孟鹤堂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变了,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周九良了。
周九良变成周航了,周航就是不爱自己的。
现在的周九良和周航不是一个人了。
孟鹤堂被吼的傻住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不成要跪下来吗?!
“十年了!孟鹤堂十年了!这十年你一直跟着我,能不能不要再跟了?真的很烦,很恶心!很讨厌!”
这些话一字不差的涌进孟鹤堂耳朵里,腿软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一瞬间说不出话,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航航嫌我烦了。
周航觉得他的孟哥很烦很恶心了……
周九良一把拉住孟鹤堂就往门口拽,打开门把孟鹤堂扔出去。
孟鹤堂死扒着门,他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用眼泪来求周九良放过自己。
周九良根本不会在意孟鹤堂,他用力一推,接着门一关,孟鹤堂被推倒在外面地上。
周九良把门反锁,明天就要比赛了,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人打扰了情绪。
孟鹤堂坐在门口,大理石好凉啊,从屁股一直凉至全身,好像身处冰雪一样。
孟鹤堂不想离开,但他也没敲门再想进去,他知道周九良不会开门的,他知道周九良已经不爱自己了。
孟鹤堂坐在周九良门旁边,他蜷缩在那个角落里,他抱着自己,为自己心疼。
天慢慢暗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亮了,孟鹤堂就蜷缩在黑暗里。
楼道照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映在孟鹤堂苍白的脸上,他眼泪一直流,心一直痛。
几天高强度的精神崩溃让他身体不舒服了到极致,眼睛发炎,胃疼,腰疼,再加上之前淋了雨还吹了风,本就感冒的他更严重了。
眼皮越来越烫,嗓子跟冒火了般烧得慌,咽口水都疼。
孟鹤堂浑然不知自己发烧了,他没察觉到,他满心都是周九良赶自己走,满心都是周九良,也不想走了,他就这样坐在这,他根本就没力气走了。
今天起床就感觉轻飘飘,想可能没睡好,但到了现在还更难受了。
孟鹤堂摸了摸自己脑门,没觉得发烧啊,可能自己手也很烫,摸起来根本感觉不到吧。
周九良看了猫眼,呵,跟傻子似的还不走了,我看你坐一晚上,神经病!
明天比赛,周九良还是想练练,他拿出三弦,弹着一曲,这首曲子,是孟鹤堂不喜欢听的。
因为这一首是他们俩吵架的时候周九良上台弹的,所以对孟鹤堂来说,这一首曲子晦气!
可周九良就偏偏弹这首,他就要孟鹤堂听见,他要气死孟鹤堂。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到楼道里很轻,几乎说可以听不见,但在孟鹤堂耳朵里却那么清晰,那么刺耳!
孟鹤堂捂住耳朵,他不想听,他不想知道周九良就是故意的,他不想听见这噪音。
一曲结束周九良也就不弹了,毕竟也晚了,不能扰民。
周九良又往猫眼外面看去,孟鹤堂还在!这曲我都弹了还在!以前都不觉得孟鹤堂那么不要脸。
周九良看着坐在外面像雕塑一样的孟鹤堂,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会软,他叹了口气,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睡觉!别管他!那么大个人了还那么幼稚。
孟鹤堂也就这样在外面坐了一夜,坐着睡了一晚上,腰疼的不行。
孟鹤堂做了一个梦,梦见周九良结婚了,梦里的自己却在举手欢庆,他举杯祝福了周九良。
孟鹤堂被吓醒了,他睁开眼睛,都天亮了,自己睡得都已经躺在周九良门口了。
孟鹤堂站起来,还好晚上躺下了,要不然今天早上起来不得直接腰断了,看了眼手机,才七点,他想敲周九良门,但不想打扰周九良睡觉。
孟鹤堂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敲了门。
周九良知道是孟鹤堂,但他不想再被吵了,只能给孟鹤堂开门。
孟鹤堂也知道周九良没睡醒,他知趣的坐到沙发上,周九良也没再管孟鹤堂就进房间继续睡觉了。
要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就算除去爱情,剩下这十年搭档,总有感情,孟鹤堂从小带大自己,陪自己成长,周九良再怎么说也不舍得。
周九良没发现自己是个冷血的人,他很冷血,他的剑是冷的,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这孙子冻上了!
孟鹤堂看不透周九良,他不知道周九良到底什么心理,他只知道周九良变了,变得太不可思议了。
孟鹤堂躺在沙发上,他没睡醒,被梦惊醒后他也睡不着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周九良卧室。
周九良在床上睡得可香了,好羡慕啊,好羡慕航航就能这么快睡着。
孟鹤堂慢慢走近,他坐上床,轻手轻脚的慢慢躺上了床,他躺在那看着周九良的睡脸,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周九良,眼睛也不眨一下。
周九良也是睡得熟,没察觉到旁边躺了人。
看着看着就哭了,他无法想象当初俩人那么好,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厌恶。
好痛啊,发烧而引起的难受就连骨头都在叫嚣着疼,孟鹤堂攥紧了拳头,他无法挽留,他没有办法让周九良回头。
孟鹤堂很傻,他没说过几次恋爱,就连之前喜欢一个女生也是有了男朋友了。
孟鹤堂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才能让周九良变回来,难不成要把心掏出来吗?
早上十点闹钟响了,孟鹤堂想起床已经来不及了,周九良睁开眼睛就看见孟鹤堂躺在自己旁边。
周九良没说什么,睡就睡吧,就当是最后一次了,等自己去比赛之后,周九良就打算彻底甩掉孟鹤堂。
就当今天他和自己躺一起就是一个留念吧。
孟鹤堂害怕周九良骂自己,他跟着周九良起身,但周九良却是洗脸刷牙,没搭理自己,也没说自己没骂自己一句话。
孟鹤堂跟在周九良后面,他就这样默默跟着,周九良也没说一句话,最后一点时间了。
“孟哥,希望你以后能找到自己的路,我周航,周九良,就不再陪您了。”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眼神里没有留念没有爱意,满是冷漠,“孟哥,回家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孟鹤堂急了,他拉住周九良,“不要……”
发烧使的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更加低闷。
周九良把孟鹤堂手推开,“放过我吧。”
孟鹤堂根本听不得这句话,“放过”这个词在孟鹤堂周九良当中就不存在,不能放过,不能放过……
孟鹤堂知道,他不想放手,更不想放开这段十年的感情。
周九良说完就走了,孟鹤堂连忙追上去,但因为发烧,导致跑起来都有点跌跌冲冲,腿软头晕的他根本察觉不到,他现在就是要拦住周九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