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夏日晚风
巡回展览的第二站,是满城飘着银杏黄的古镇。车子刚驶入地界,窗外就铺展开连片的金,风一吹,银杏叶簌簌落下,像撒了满地碎阳。林晚趴在车窗边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两片书签,左奇函忽然伸手,把一件薄外套搭在她肩上。
“风大,别着凉。”他的声音落耳,掌心还带着刚替她温的热牛奶温度。林晚转头时,正撞见他望着窗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左奇函瞬间回头,眼底漾开笑意,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十指紧扣。
古镇的展览场地在一座百年银杏书院里,木质窗棂雕着缠枝纹,院子里立着两棵参天古银杏,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几人分工布置时,张桂源突发奇想,提议把书签串起来挂在银杏枝上,风一吹,各色书签晃荡,配着金黄的叶子,倒成了书院里最别致的风景。林晚蹲在地上整理诗刊,左奇函就蹲在她身边,替她把散落的纸张理齐,偶尔递上一颗糖,都是她最爱的橘子味。
傍晚闲下来,陈浚铭拉着张函瑞去逛古镇夜市,苏晓跟着当地居民学做银杏酥,林晚和左奇函则留在书院,坐在银杏树下看夕阳。左奇函忽然起身,从背包里拿出纸笔,靠着树干写了起来,林晚凑过去看,字迹清隽,是一首短诗,每一句都藏着她的名字。
“写给我的?”林晚眼睛发亮。
左奇函把纸折好,放进她的口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时,里面是一枚贝壳书签,贝壳边缘被打磨得光滑,上面用细墨写着“晚”字,旁边还刻着小小的银杏叶纹路。“上次在海边没来得及做,这次补你的。”他轻声说,“以后每到一个地方,我都给你做一枚专属书签,攒够一盒子,我们就回梧桐巷,开一家小小的书签铺。”
林晚抱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小城暴雨那天,他护着她的模样,想起老人送的香樟书签,心里满是安稳。可这份安稳没持续两天,就迎来了第一个小考验——左奇函的妈妈突然来古镇看他,顺带想看看展览,林晚得知时,心里又慌又乱,手里的书签都差点掉在地上。
“别紧张,我妈很好说话的。”左奇函看出她的不安,握紧她的手,“而且我们没有耽误学业,只是在做喜欢的事,没什么好怕的。”话虽如此,林晚还是忍不住忐忑,苏晓看出她的心思,悄悄给她整理好衣领,笑着安慰:“放心,左奇函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你这么乖巧,还和他一起做这么有意义的事。”
左妈妈来的那天,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气质温和,看到挂满书签的银杏枝时,先夸了几人的创意,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时,带着淡淡的笑意。吃饭时,左妈妈看似随意地问起两人的学业,林晚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左奇函就先接了话:“妈,我们都安排好了,展览都是利用周末和假期,平时上课都很认真,上次月考我和林晚都进步了。”说着还拿出手机,给她看两人的成绩单。
林晚也连忙补充:“阿姨,我们会把学业放在第一位,展览也是想把喜欢的事坚持下去,不会耽误正事的。”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左奇函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左妈妈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林晚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我不是反对你们,只是怕你们年纪小,分不清主次。看到你们这么有分寸,还能一起进步,我就放心了。”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林晚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天晚上,左妈妈和几人一起坐在银杏树下,听他们讲巡回展览的趣事,讲梧桐巷的日常,还主动提议,帮他们把老旧的诗刊整理成册,做成纪念本。临走时,她拉着林晚的手说:“以后常来家里玩,左奇函要是欺负你,就告诉阿姨。”
送走左妈妈,林晚靠在左奇函怀里,忍不住感慨:“原来一点都不可怕。”左奇函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紧张。”
古镇展览落幕那天,几人在银杏树下合影,张函瑞举着相机喊倒计时,左奇函悄悄把林晚往身边带了带,在她耳边说了句“我爱你”,林晚脸颊发烫,却还是勇敢地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快门按下的瞬间,金黄的银杏叶恰好落下,落在两人肩头,定格成最温暖的画面。
下一站是海边,车子驶离古镇时,林晚把银杏书签和香樟书签、梧桐书签一起放进贴身的小袋子里。左奇函握着她的手,望着窗外渐渐变蓝的天际线,轻声说:“到了海边,我带你去捡贝壳,去看日出,还要把写给你的诗,念给海浪听。”
林晚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知道,往后的每一站,有他在,有伙伴在,有热爱的事在,便都是最好的时光。海浪声越来越近,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新的故事,正随着海风,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