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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跟他谈的。”


“不用。”
黄景瑜摇头,喝了口啤酒.

“让他查吧,有些事堵不如疏,而且…”
他看向文君,目光很深.

“你父母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你说什么?”

文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很刺耳.
楼下传来食客的哄笑声,掩盖了她的失态.

“我师父的笔记里,提到过一桩车祸。”

“时间、地点、死者特征,都和你父母那场车祸吻合,但笔记里写的是…灭口。”
灭口.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文君的心脏.
她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手里的竹签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为什么?”


“不知道。”

“笔记里没写原因,只说车祸现场有疑点,但当时被定性为意外,匆匆结案了。”
黄景瑜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文君苍白的脸.

“这件事,你先别告诉陈思罕。”

“他还小,承受不了,我会继续查,有进展就告诉你。”
文君木然地点点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只剩下灭口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父母的车祸,是灭口.
那叔叔文强的死呢?也是灭口吗?
还有张明远的死,蔡程的死,张大海的死…
如果这些都是灭口,那凶手是谁?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

“文君。”
黄景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坚定.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必须冷静。”

“从现在起,你身边的一切,都可能和那个秘密有关。”

“你必须小心,非常小心。”
“我…我知道了。”

文君听到自己的声音,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日记本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不要表现出异常。”
“嗯。”


“走吧,我送你到地铁站。”
黄景瑜站起来,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不用找。”

“哎,谢谢啊!”
老板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碳火的噼啪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出烧烤店。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文君打了个寒颤.
黄景瑜走在她前面半步,脚步很快.
文君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黄警官。”

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父母的车祸…真的是灭口,那凶手会不会…还在盯着我和思罕?”

黄景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但脸藏在阴影里.

“有可能。”
他说,声音很沉.

“所以我才让你小心。”

“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们。”

“但你自己也要警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还有,日记本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孙静怡,包括何与,包括肖战。”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

走到地铁站口,黄景瑜停下.

“就送到这儿,你进去,我看着你进闸机。”
“嗯。”

文君刷卡进站,过闸机时回头看了一眼.
黄景瑜还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转身,走向站台,地铁还没来,站台上人不多.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闭上眼睛.
脑海里,各种信息像碎片一样翻涌.
父母的灭口,叔叔的秘密,蔡程的笔记,张明远的死,那张威胁纸条…
还有何与,肖战,陈思罕…
她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另一个人,另一个秘密.
而她被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是陈思罕的短信.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煮了绿豆汤,冰在冰箱里。」
她盯着屏幕,眼眶突然发热.
弟弟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查父母车祸的真相,却不知道那真相可能致命.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马上,最后一班地铁。」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隧道深处.
地铁来了,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走进车厢,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
列车在隧道里飞驰,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像快速翻动的书页.
某一瞬间,她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苍白的,疲惫的,但眼睛很亮,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低声说.
“爸爸妈妈,叔叔…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玻璃倒影不会回答.
只有地铁呼啸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像某种深沉的叹息.
到站,下车,出地铁站.
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晚归的行人,脚步匆匆,像急着逃离什么.
文君走向家的方向.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尾巴,紧紧跟在身后.
走到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四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在漆黑的楼体上,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陈思罕在等她.
她加快脚步,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咚,咚,咚,像某种心跳.
她的心跳,真实,有力,每分钟七十二次.
这是她必须守护的生活.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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