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比系统复杂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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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孙静怡.

系统安排的身份里，孙静怡是她的闺蜜.

两人父母是至交好友，孙家在她父母去世后一直照顾她和陈思罕.

而且，孙静怡的父亲是市局宣传科的老警察，虽然已经退休，但人脉还在.

或许，能从这里打开缺口.

她拨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四声，接通.

孙静怡的声音很欢快，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街上.

文君说，声音放软了些，这是她在系统里练习过的闺蜜模式.

孙静怡那边传来汽车鸣笛声，她提高了音量.

孙静怡的声音里带着笑.

陈思罕…文君脑海里闪过资料.

她在这个世界的弟弟，高三学生，敏感懂事，暗恋孙静怡.

孙静怡语速很快.

电话挂断.

文君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的写字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像倒置的星空.

城市另一端.

黄景瑜还在办公室看卷宗.

他左手撑着额头，右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浑浊得像能拧出水.

他写到一半，忽然停下笔.

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起眉，把杯子重重放下.

肖战在工作台前修改设计稿.

他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拿着裁缝剪，正对着灯光调整一件衬衫的肩线.

剪子在他指间灵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工作台一角，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文君的短信界面.

何与在茶馆二楼，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张明远案初步分析」.

他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笔在他指间翻飞，像有生命一样.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三个人，三个地方.

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文君.

而此刻的文君，正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铅笔是HB的，她喜欢这种软硬适中的笔芯.

白纸是普通的打印纸，A4大小.

她用铅笔在纸中央写下自己的名字：文君.

然后从这个名字延伸出三条线，分别指向黄景瑜、肖战、何与.

黄景瑜那条线旁，她标注：

刑警，直觉敏锐，警惕性高，张明远案.

肖战那条线旁：

设计师，色弱，观察力强，酒红裙子秘密.

何与那条线旁：

纨绔表象，内心柔软，长期资助小雅母女，张明远案关注？

再延伸.

从黄景瑜连接到张明远，从张明远连接到文强，从文强连接到张大海案.

她画完这些，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纸张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从问号延伸出一条虚线，连接到那张威胁纸条.

虚线旁，她写下：

谁？目的？

她放下铅笔，身体后仰，看着这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线条交错，名字相连，像一张蛛网.

而她，正站在网的中心.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橡皮，轻轻擦掉了纸条那条线.

橡皮屑落在纸上，像细小的雪花.

暂时，先放一放.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三个目标，同时查清文强和张大海案的关联.

以及…

弄清楚陈星旭把她扔进这个世界时，到底还埋了多少坑.

她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躺上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前.

她脑海里闪过黄景瑜布满血丝的眼睛，何与挠猫下巴时温柔的手，肖战量体时冰凉的指尖.

还有那张打印出来的、墨迹晕染的纸条.

耳朵里仿佛又响起陈星旭的声音，带着那种玩味的、看好戏的语气.

她扯了扯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系统安排的身份里，唯一让她觉得还算真实的细节.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和楼下野猫翻垃圾桶的窸窣声.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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