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学得都快疯了,一整层楼安静得吓人,只有骂卷子骂假期的时候才响两声,其余时间都埋头在学。
十一月余安换季感冒,一周戴着口罩没给几人吓死,张口闭口都是劝他放几天假,别给人学霸烧傻了。
周六那天下午放学余安没走,上晚自习徐鸿才发现不对劲,一晃人发现晕得不省人事了,一个弹射起步报告老师,轮椅都整来了要把他推医务室去。
余安要脸的欲望胜过了难受,无语地自己走去了医务室。
“哎安,别逞能啊?你都烧成这样了!”徐鸿在后面推车试图劝。
“同学你谁?不认识。”余安木着脸应着没有回头。
之后这事被几人反反复复提了一年,当事人自己都哭笑不得。
高考前离校收拾宿舍,余安和谢一阳难得聊了几句,忽地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盒东西,疑惑看了两眼,“哎余安,这是你的吗?怎么在我这个抽屉里?”
“嗯?”余安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看,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你还会拉小提琴啊?好像没见过你的琴...”
“我技术烂,”他装作无事浅笑了下,把那盒琴弦收了起来,“琴也是放在家落灰。”
“哎,技术烂怎么了,”谢一阳不赞同摆了摆手,“谁不是从技术烂练过来的,谁要是笑话我我得跟谁急。”
余安只是默默笑笑。
出高考分的那段时间徐鸿给杨白许他们都打过电话,但只有余安没接,杀去找他人也不在,听隔壁婆婆说是去旅游。
“你们看余安有旅游的那兴致吗?”徐鸿一脸郁闷坐小区门口长凳子上。
其余杨白许,徐遇锦,钱铎三人肯定地摇摇头。
几人叹口气,彻底没辙。
最后几人动用关系才把他的坐标和号码扒出来,至于是什么关系,余安本人也很意外。
Q大的学生大多好学,余安某天回宿舍捡到一本写满笔记的专业书,隔天又刷到一通找书的帖子,名字对得上就送了过去,结果丢书的是钱铎的女朋友。
“安啊,我们找你找得多苦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钱铎悲愤欲绝。
“其实你们那次去我家,我知道。”余安沉默一会儿后开口,“但是你们当时说要给我揍一顿。”
……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语气心虚,“那不是有点生气嘛...哈哈”
“好了安,你没事就好,我还有件事得麻烦你。”
“什么?”
“我给我女朋友寄了点礼物,你帮我拿个快递呗。”
“...又吵架了?”
“什么吵架,这是小打小闹。”
“...我知道了。”
没人知道外语文学专业第一的大佬,除了学习还得处理情感纠纷,命苦。
临实习时导师说他专业能力没话说,只是翻译的文字缺了点色彩,让他去国外感受感受,于是天寒地冻的就给人打包送巴黎去了。
深冬的巴黎还飘着雪,余安上午写做报告写论文,下午雪停出门散步。
他裹着黑色的大衣,下巴埋进柔软的围巾,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眼尾留下一小片雪花。
不知不觉一直走到火车站,一阵风猛地刮过,一截衣摆被风翻起,余安往手心哈了口气,打算快点回去。
“Hey!That handsome young man!”(嘿,那位年轻的帅哥!)
不远处传来招呼声,余安下意识回头,那个坐在钢琴前的金发老爷爷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他微歪了歪头,往中心的钢琴走去,礼貌地问怎么了。
老爷爷先是感叹一句他的英文很标准,然后询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演奏一首曲子。
余安微微躬身,光很温柔地打在他半边身子上,他淡声道歉,说自己并不擅长乐器。
老爷爷思考一下,看见凳子旁边的小提琴,“How about violin?Take a try!”(那小提琴呢?来试试吧!)
他犹豫一下,“Pardon.Is it yours?”(请问一下,这是您的琴吗?)
“Of course yes .”(当然是的。)他起了前奏,“Come on!”(来吧!)
余安试探着拿起那把琴,音准完全标准,他起好姿势,把音融了进去。
他头一次适应别人的琴能这么快。音渐深沉,余安把眼闭上,指尖跳动。
这首曲子他认得,他记得高二3月份初那次比赛,自己练的就是这首曲子,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巧合。
一曲毕,周围已经有了些听众,都不约而同鼓起掌来,余安有些不习惯,他把琴装好还给老爷爷,眼里带着笑,“Thank you.”(谢谢您。)
“Don't mention it.”(没事。)他不在意摆了摆手,赞叹道,“Your music is as beautiful as the angel's.Wish you!”(你的音乐美如天籁!我祝福你!)
余安抹掉眼角的雪花,朝他微微鞠躬,迎着阳光走得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