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的琴包很宝贝的裹了防尘袋,自从上次比完赛就搁在宿舍里,他下午放学回去拿,拍干净袋子上的浮灰,又确认一遍琴没问题才拉上拉链拎走。
刚到教室黎教就说了,这次排练是为元旦校庆做准备,音乐社团报的节目是小型乐器合奏,用不了那么多人,于是把他们都喊过来挑一批人参加。
余安忽视远处段岩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默默调音准备。
黎教挑的谱子都比较基础,余安看了一遍练了一遍,在黎教面前一次过。
优雅的黎女士淡淡点了点头,扶了下眼镜,“你的条件算不错,但是...”
“虽然这是练习,能不能给我站好了!”她咬牙切齿想拿指挥棒抽人,“怎么?琴太重了拿不动?要不要关照一下后面拉大提琴的同学?”
余安冤枉,心说大提琴又不用搭肩上。
他真诚垂着脑袋道歉,一副态度良好的认错样子。
黎教拿他没辙。
“要让我看见你在台上也是这个样子,你就死定了,”她叹一口气,“下一个来。”
下一个是段岩,他不知受了什么影响,一遍错了不下三个音,黎教耐着性子听完,最后挥手让他先回去。
段岩的眼睛压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他慢吞吞起身,直接跑出了教室。
黎教虽有些疑惑,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又继续道,“来,下一个。”
下了晚自习人陆陆续续出去,余安揉了揉诡异胀痛的手腕,收拾好东西跟着走出门。
他和祁虔并肩走着,若无其事问了一句,“那个药膏你在哪买的?”
“什么药膏?”
“就是...”余安思考了一下没想到名字,只得强硬解释,“就是那个中老年善用...”
注意到祁虔偏过头在笑,他怀疑这人是故意的,没好气撞了下对方的肩,“你再笑?到底在哪买的。”
“宿舍里还有,”祁虔答得很快,顺便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回到宿舍洗完澡在十点,余安的手腕贴上了药膏,懒懒散散趴桌上看自己录给黎教的作业视频。
祁虔擦着手上的水,走过来淡淡提醒了一句,“坐好。”
余安瞄他一眼,不情不愿坐正,但架不住分享欲,他偏头把手机举高,“这一段怎么样?好不好听?”
祁虔看了一会儿,轻飘飘一句,“手没劲。”
余安:……
“来,你过来,”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咬牙切齿,“看咱俩先把谁掐死。”
祁虔肩上挨了他一巴掌,他嘴角轻扬,捉住了他的手腕,轻捏了捏。
“手伤了别闹,去睡觉。”
元旦校庆三个年级每个班都得排节目,袁芯和杨白许一商量,定的是合唱。
七班选的歌还算平易近人,只不过单独把余安和段岩拉了出来给他们伴奏,余安命苦地身兼数职,一天排练下来琴都得拉冒烟。
12月中就下雪了,一年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一伙人又开始闲不住,揉团雪就敢往人身上砸。
当然闹归闹,终究免不了被叫下来做苦力扫雪。
徐鸿扫着扫着抬头看,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被杨白许疑惑而嫌弃地看了眼,“你笑什么?脑子给你冻痴呆了?”
“你才痴呆,”徐鸿毫不留情怼回去,“只是觉得我们好像那个又傻又二的企鹅。”
其他人齐刷刷抬头,看到一大群裹着棉袄羽绒服的人低头扫雪,衣服厚实手便缩在袖子里,行走透着一丝傻气和呆板。
别说,还真有点像。
几个人默默对视一眼,在操场上笑成一片。
余安撑着扫帚哈出一团团白气,心说好像这个冬天也不是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