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之中,梁友祯的虚影浮沉不定,黑雾裹着十年不散的屈辱与怨毒,终于将这桩盘亘二十年的肮脏秘辛,全盘托出。
“祝晓蝶是与我成婚之后,才旧情复燃,婚内出轨。”
他声音破碎嘶哑,字字泣血,戳破所有温情假象。
年少时,祝晓蝶与徐半仙确实相恋,却因门当不户对被迫分开,彻底断了往来。后来她安分嫁人,与自己结为夫妻,执掌旅店家事,起初数年尚且安稳守礼。
可岁月平淡,人心贪私,旧念难熄。
婚后经年,她再度偶遇早已涉足旁门异术的徐半仙,旧情死灰复燃,彻底背弃婚诺、背弃伦常,暗中与他私通苟合。
这一切,全是婚后生的孽,全是婚内犯的错。
彼时梁友祯有一桩无人知晓的隐疾——天生不育。
他终生无法拥有子嗣。
这件事他守得严密至极,视作毕生耻辱,从不对外人言说,只盼一生安稳度日、守好家业便可。也正因这终身缺憾,当祝晓蝶婚后私通、诞下私生子的那一刻,所有破绽尽数天然掩盖。
梁小羽,是祝晓蝶婚后出轨,与徐半仙生下的孩子。
外人永远不会怀疑,只会默认是梁友祯骨肉,梁友祯心知肚明,却碍于自身缺陷、碍于家丑不可外扬,只能硬生生吞下这顶屈辱,压住所有真相,假装孩子是自家血脉,隐忍度日。
他顾体面、顾名声、顾家业安稳,偏偏这份隐忍,成了祝晓蝶与徐半仙肆无忌惮的底气。
徐半仙通晓邪法,勘破这片荒镇旅店地脉极阴,是百年难遇的养煞炼命之地,一心想在此扎根布局、借阴延寿、修炼旁门术法。
他放不下旧情,更贪此地风水,遂与婚后出轨的祝晓蝶彻底勾结,狼狈为奸。
二人图谋家业、图谋地脉、图谋往后长久私守,开始暗中筹谋一场长达二十年的大局。
为了掩尽所有人耳目,他盯上了走投无路的梁友祯。
他本就天性嗜赌、劣根入骨,常年沉溺赌坊,挥霍无度,欠下层层叠叠的巨额赌债,被债主逼得无处安身、走投无路,品性暴躁无赖,早已无可救药。
徐半仙正是看准了他天生贪利、烂性难改、极易拿捏的本性。
他出手替梁友祯还清所有赌债。二人成为了朋友
梁友祯的烂赌、暴躁、易怒、粗鲁、动辄争吵动手,全是他与生俱来的本性。
他日日赌钱、夜夜酗酒、心性暴戾,与祝晓蝶常年争执不断、冲突不休。所有的家庭不和、打骂纷争、鸡飞狗跳,全部真实发生,无半分表演、无半分伪装。
也正因梁友祯恶得真实、烂得彻底,邻里乡亲眼见为实,自然而然将所有罪责尽数归于他。
人人都唾弃梁友祯嗜赌家暴、败尽家门。
人人都怜悯祝晓蝶常年受苦、隐忍可怜。
无人知晓——
这一场人人可见的真实家宅乱象,恰恰成了祝晓蝶婚后出轨、私藏孽子、勾结邪人、谋害亲夫、暗中养煞二十年,最完美、最天衣无缝的遮羞布。
她借着梁友祯天然的劣根性,遮住自己婚内背德的罪孽;
借着真实不休的家庭矛盾,盖住徐半仙暗中布下的阴煞大局;
借着世人对“苦命妻子”的同情,稳稳藏住二十年肮脏秘事。
年幼的梁小羽,日日活在无休止的争吵暴戾之中,终日惊惧惶恐、心神不宁,久而久之自我封闭、怯弱呆滞,成了旁人眼中受尽惊吓、身世可怜的痴傻孩童。
无辜稚童,成了这场婚内孽情最无声、最惨痛的牺牲品。
梁友祯隐忍数年,终究慢慢察觉端倪。
他看清了妻子婚后出轨的丑事,看清了孩子并非己出的真相,更渐渐察觉旅店阴气异常、二人暗中勾结养煞的诡异行径。
他忍辱负重,只为保全最后一丝体面,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算计与杀机。
祝晓蝶恐婚内丑闻败露、恐二十年布局被毁、恐自己与徐半仙、与亲子无处容身,彻底泯灭良知。
为守住私情、护住邪局,她彻底斩断夫妻情分,与徐半仙联手,借旅店日积月累的滔天阴气设下死局,悄无声息害死了梁友祯,毁尸灭迹,抹除所有痕迹。
一桩蓄意杀夫命案,被硬生生掩盖成十年不明失踪悬案。
梁友祯之的身死,魂魄却被地脉阴煞死死囚困在旅店之中,不得往生、不得解脱。
十年以来,他眼睁睁看着出轨妻子与情人霸占自家家业,
看着天生劣根的赌徒替他们背负万世骂名。
看着二人借自己的家业,年复一年养煞积孽、祸乱地脉。
十年怨气,生生养出一尊满心悲恨的厉鬼。
“她的错,始于婚后背德,始于婚内出轨!”厉鬼悲啸震彻四壁,黑雾翻涌如浪,“梁友祯本恶不假,可他从头到尾,只是被你们利用的棋子、挡枪的傀儡!真正罪孽滔天的,是你们一对苟合私谋、杀夫养煞的男女!”
客房寂然,夜风刺骨。
阎青眸色彻冷,全盘通透:“以婚后私情孽债为根,以凡人天生劣性为盾,以命案为基,以阴煞为果。二十年布局,步步诛心,字字肮脏。”
苏谨言轻轻颔首,语声沉凉:“最可怖的从不是邪术鬼魅。是婚内背德、人心贪妄,借俗世真实疾苦,藏阴邪滔天大罪。”
白见青立在窗前,眸底所有悲悯尽数褪尽,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所有假象彻底剥落,真相赤裸刺骨:
祝晓蝶——婚后出轨,背德叛婚,私生孽子,合谋杀夫,助邪养煞二十年,全程自愿、全程主动、全程执迷不悔。
徐半仙——旧情惑人,借私念布邪局,占地脉炼阴煞,联手妇人害命藏罪,祸根深种二十年。
梁友祯——本性嗜赌暴戾,不知情、不参与、被终生利用,背负所有骂名。
梁小羽——婚内孽果,无辜半生,被私情与阴谋困锁一生。
原配店主——守礼隐忍,蒙冤受辱,家破人亡,身死魂囚,沉冤十年。
白见青抬眸,望向旅店深处阵眼晦暗无光的房间,清冽声线落定裁决。
“婚后违伦,私情造煞。”
“害命藏罪,欺世二十年。”
“今夜三更,尘孽清算,邪局尽破,善恶终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