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他是灵树的主人（18-3）

昨日异常力场的影响达到了最强烈的状态，远处的临江大学看似在过平静的一天，但是临大论坛物理系专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第二天四点钟，临大的一位物理系副教授的助教发帖，标题为《深夜惊了！罗老板组今晚的宇宙线背景观测数据飙了！有图有真相！》

“兄弟们，今晚帮老板盯实验，本来以为又是平平无奇测噪声的一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23：48到00：02，整整十四分钟！μ子探测器和我们自组的宽频电磁感应阵列，同时记录到一波持续、强烈、且频谱特征极其诡异的背景扰动！”

“峰值能量密度比日常背景噪声高了三个数量级！这TM不是仪器故障，两组独立设备交叉验证了！有没有其他懂行的兄弟来分析一下？[图片]”

这条帖子发布以后的一个小时，开始热度飙升，迅速列入校论坛热搜榜的前十。而卢迅，在五点半被课上的同桌的轰炸消息吵醒了，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头版帖子。

他一个人消化这样的信息略有些困难，因此他选择第一时间求助他的老师。

卢迅：“打扰了，老师。关于宇宙线背景观测的帖子您有再看吗？[链接]”

赵教授-理论物理：“卢迅啊，我在我在。五点时候我就看见了，数据我粗略扫了一眼，不像造假，但解释不通。”

卢迅：“是的老师，我也按照自己的经验分析过。频谱特征很特别，像是有选择性的增强和抑制。”

针对这个奇特数值的研究，师生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自由讨论。随后才像往常一样，与其他两位室友一起正常洗漱吃饭。正当卢迅上新衣服，打算直奔教学楼上课。出门之前，他听见了贾言打电话的声音。

“喂。您好，我是0■■号患者贾言。我的情况是左眼弱视，昨天晚上一些症状严重了……”

昨日贾言做志愿者时候，话语声线还比较冷静、侃侃而谈，今天贾言的声音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疲惫感。那种感觉好像他昨晚经历了并不好受的遭遇，以至于睡不好觉而气力不济。

崔筱纯作为贾言的好室友与好兄弟，当然是义不容辞请假陪伴贾言去附近医院挂号。穿裙子的少年向卢迅的方向射来犀利的目光，搞得卢迅根本不敢移开眼睛。

“言哥昨天眼睛犯病了，我打算请一上午假。卢迅，你是去上课还是也和我一样啊。”

“社长病了，那、那我也请假。”

见卢迅在学习和兄弟情之间选择了后者，这让崔筱纯很满意，然后两位室友叽叽喳喳地陪伴贾言去医院挂号。

在去医院的路上，表面平静的他内心很疑惑，为什么多年稳定下来的左眼，昨晚并没有直视强光，也在隐隐刺痛流泪呢？对贾言来说，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医院挂号，去看看眼睛或者眼神经的异常。

在座位上等待了一阵子，终于轮到了贾言。卢迅和崔筱纯好像是左右护法一样随时守在贾言身边，搞得医生也有些汗流浃背。不过整个问诊过程还是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虽然看不出具体的发病原因，所以只是建议滴眼药水和止痛药。

折腾了贾言一晚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解决的，他甚至觉得这一切居然怪可笑的。现在时间尚有余裕，或许回寝室补觉是合适的选择。他本想联系韦敬之，帮他同志愿活动负责人请假，可是韦敬之的电话怎么拨通也无人接听。

而温雪莉的消息十分巧合，少女一连发送了六七条消息，这让贾言不得不重视起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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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雪莉在女寝前的亭台里倾诉，自己的男友昨天晚上并没有回来，而且屋子里看上去乱糟糟的。倘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或许会劝温雪莉不要惊慌，或许他还会回来。

可是贾言他们是知道了谭东华的人，他们很清楚温雪莉在莫名惊慌些什么。谭东华通过预知梦，知道了他在未来会与SSR社团的成员相遇，这是剧场的幻影透露给崔筱纯的信息。这让一旁的崔筱纯和卢迅面面相觑，思考谭东华动向的可能性。

“怎么突然遭遇这种事情，啊……他是仙人的话，会不会飞回天上去了？”

清秀的少年也只是敢在心里想想这回事，这么无情的话怎么可能说出口！他想不明白这件事，最近也没有预知梦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到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贾言作为负责温雪莉的志愿者，肯定第一时间要稳定住温雪莉的情绪，可是这些话并不能使少女更安心，她似乎在担忧些不得了的事情。

“罗老板组今晚的宇宙线背景观测数据飙了……23：48到00：02，整整十四分钟……”

也不知怎么地，卢迅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五点半看见的物理系帖子，他想起来内容里面有提到在半夜的时候，罗教授的团队依旧在与同事和助教进行背景数据观测。在这期间的神奇遭遇，难道……

某种奇怪的神经在告诉他，这应该是特异现象，一如601局曾经研究的若干项目一样。假设为真，那么这件事就更不能瞒着贾言和崔筱纯了，他决定将消息转发给贾言的聊天上，至少验证一下消息的真假。

贾言被卢迅的消息打断，只一眼扫去，总结出来大概的情况。黄褐短发的年轻人，没有关注具体发生了什么，而是看见了时间段，看见了“诡异的背景扰动”。这瞬间解开了贾言在看病路上的疑惑，为什么眼睛遭受了不明原因的刺激。

他看向少女泪眼婆娑的宝蓝双眸，并不懂得关心女生的贾言，瞬间沉住一口气。他现在产生了一种可能性，谭东华在这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温雪莉身边，或许他早已回来。为了验证这一点，以及怀着真的想要帮助温雪莉的心情，他尽量遗忘眼睛的隐隐作痛，表露出请求与期望的神情。

“雪莉学妹，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去你家里看一眼情况吗？如果需要报警，我和学生会都会尽量帮助你的。”

温雪莉也不确定，这位志愿者是否真的能够帮助自己。但是话都这样讲了，为了找到谭东华，温雪莉咽下了接下来的委屈，选择再一次相信贾言。

温雪莉家与江蓉家的格局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是一室两居，谭东华的房间就是原本温雪莉母亲的房间。少女看向室内的第三扇门，准备打开房间，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昨天我等了一晚上，东华根本就没有回来……啊！东华！”

少女忍住喉咙的哽咽声，为贾言等人解释昨晚她看见的情况。在当她毫不犹豫推开门的那一刻，四位年轻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随着少女震惊的呼声，眼前人的情况终于在这一刻直观呈现。

白发羽衣的青年沉眠不醒，衣袍与面颊沾染残余的金色物质，破损的衣衫与凌乱的长发，还有处处可见的伤口，都讲述一个无声的故事——谭东华遭遇了暗算。

此刻的温雪莉因为哽咽与泪水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眼神中希望三人能够帮助他。这瞬间让他们忙乱慌张起来，他们只是一群男大学生，这等场面他们一个也没见过。

因为过于冲击的错愕，一瞬间三人愣在原地，陷入了齐一的沉默，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帮忙，而是头脑实在没处理好到底如何应对。就在这紧张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清淡芬芳的气息。

它像是雨后的空气，又像是森林的芳草，但那种隐含的血腥气，在暗中告知他们，这不是什么美妙的气味。

被这渐渐弥漫的气息惊动嗅觉，卢迅是第一个从大脑空白中挣脱出来的。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谭东华的全身，确认了那金色的物质是从伤口渗出，金色的物质怕不是天人之血。

得到了初步的判断，那些不同流逝的感知再一次与卢迅的精神世界产生了链接，灰白短发的少年急匆匆绕到谭东华身边，通过接触将自己对于“时间纹理”的感知进行延展。

对外延展的目标范围太大，平时只是对物品进行练习，这次要对一个青年体型的男性进行伤口紧急处理，实在是有些吃力。

在渐渐感知并减缓生命流逝的过程中，他看见了一个气象万千的世界，那是生命的泉水汨汨流淌，它甚至察觉到他人的介入，开始本能地滋润少年的灵台。这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令卢迅有限的急救十分顺利地展开了。

“社长，伤口处理顺利，接下来该怎么办？”

“干得好卢迅！我送他去医院。”

“去医院？言哥你没搞错吧？他这个样子方便去医院吗？”

无论是否出于理智，贾言也只能想到这个程度了，毕竟他们除了拥有异能，与寻常的普通人并无区别，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答案。即使惊诧如崔筱纯，见贾言如此不由分说来到谭东华床边，去背起这个沉睡的天人，他也身体先行，一起和卢迅、温雪莉去帮助贾言。

他们急匆匆来到小区之外，贾言还记得陪江蓉看病的路线。异能就像一件随时被取用的工具，形随意动的瞬间，他们的身影从视觉上瞬间消失了。

温雪莉对此十分惊奇，但是过载的精神已经容不下她思考过多，只是在心中急急期盼谭东华一定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