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醒过来的时候，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陌生的天花板，简约到近乎冷感的线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爽而干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身体是熟悉的酸痛，尤其是腰和后颈，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紧紧拥在怀里。喜羊羊的手臂结实有力，横亘在他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禁锢在胸膛与柔软的床垫之间。两人的皮肤毫无阻隔地贴合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懒羊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记忆如潮水般回涌——茶室里那个宣告般的吻，车上交握的手，公寓里坦诚的对话，以及之后发生的一切……那些炙热的喘息，失控的纠缠，和喜羊羊在他耳边一遍遍低唤他名字时，那沙哑而深沉的语调。

他居然真的和喜羊羊……发生了关系。而且，是在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个夜晚。

这发展速度快得让他有些眩晕，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好像积压了太久的火山，一旦找到喷发的出口，便再也无法遏制。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环绕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醒了？”喜羊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沉和慵懒，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餍足的沙哑。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懒羊羊的耳廓，说话时的气息让懒羊羊的耳朵尖迅速染上粉色。

“……嗯。”懒羊羊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他想转过身，却被喜羊羊的手臂箍着，动弹不得。

“别动。”喜羊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再睡会儿。”

懒羊羊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的某个部位传来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变化，身体瞬间僵硬。他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躺在喜羊羊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质问？好像没立场。害羞？好像又显得太矫情。毕竟昨晚主动回应的，也有他一份。

“我什么？”喜羊羊的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笑意，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滑动，带起一阵痒意，“后悔了？”

“没有。”懒羊羊立刻否认，顿了顿，小声补充，“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喜羊羊追问，手指的滑动停了下来，似乎很在意他的答案。

“不习惯……”懒羊羊咬了咬下唇，“不习惯早上醒来，身边有人。”更不习惯这个人，是喜羊羊。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喜羊羊终于松开了些许手臂的力道，让他得以慢慢转过身来。

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正好照亮了喜羊羊的脸。

他看起来和平日很不一样。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褪去了所有防备和疏离，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还有一种懒羊羊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专注，静静地凝视着他。

懒羊羊被他这样看着，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喜羊羊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口……上面似乎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猛地想起昨晚某些失控的片段，脸颊顿时更红了。

“看什么？”喜羊羊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故意问。

“……没什么。”懒羊羊连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喜羊羊却不肯放过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懒羊羊脸上逡巡，掠过他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嘴唇和脖颈上清晰的吻痕，眸色渐渐加深。

“懒羊羊，”他低声唤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昨晚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懒羊羊下意识地问。

“说你不会后悔，说你会跟我一起面对。”喜羊羊的目光紧锁着他，里面翻涌着一种深沉而执拗的情绪，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索取承诺。

懒羊羊看着他眼底那份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在意和不安，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强大如喜羊羊，也会在亲密过后，感到不确定和需要确认。

他抬起手，覆上喜羊羊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不会后悔。”他看着喜羊羊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喜羊羊，我认定你了。前路是风光还是深渊，我都跟你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喜羊羊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心脏。他猛地低下头，吻住懒羊羊的唇。这个吻不再是昨夜那种带着情欲的掠夺，而是充满了珍视、感动和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承诺。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喜羊羊将额头抵着懒羊羊的额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坚实、更为滚烫的深情。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如果你哪天想逃……”

“我不会。”懒羊羊打断他，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要逃也是你被我烦得受不了，赶我走。”

喜羊羊被他孩子气的话逗得唇角微扬，眼神却愈发深邃。“赶你走？”他哼笑一声，手臂重新收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想都别想。进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

他的语气霸道又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懒羊羊听着，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从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直到懒羊羊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尴尬地把脸埋进喜羊羊胸口，引来对方一阵低沉的笑。

“饿了？”喜羊羊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弄点吃的。你再躺会儿。”

说着，他松开懒羊羊，掀开被子起身。晨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肌理分明的背影，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得如同雕塑。懒羊羊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脸颊又开始发烫。

喜羊羊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然后随手捞起扔在地上的睡袍披上，系好带子，走了出去。

懒羊羊听着外面传来厨房里轻微的动静，整个人缩进还残留着两人体温和气息的被子里，感觉像是踩在云朵上，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居然真的和喜羊羊在一起了。不仅仅是心意相通，还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可身体残留的酸痛，空气中属于对方的气息，还有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却又无比踏实的归属感，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躺了一会儿，也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有些粘腻不适，他需要洗个澡。脚刚沾地，腿就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床沿才稳住身体。心里暗骂了喜羊羊一句“禽兽”，脸上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他扶着墙，慢慢挪到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没眼看。头发乱糟糟的，嘴唇红肿，眼角泛红，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睡衣领口下面……他都不敢往下看。

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喜羊羊给他准备的干净T恤和家居裤（显然大了不止一号），懒羊羊才感觉清爽了些。他走出卧室，循着香味来到开放式厨房。

喜羊羊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煎蛋。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熟练而利落。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个场景，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懒羊羊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谁能想到，荧幕上那个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影帝，私下里，会是这样一幅居家的模样，而且……是他的恋人。

喜羊羊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到懒羊羊穿着他宽大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神还有些迷蒙的样子，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过来。”他朝懒羊羊伸出手。

懒羊羊走过去，刚靠近，就被喜羊羊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还带着水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还难受吗？”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心虚？

懒羊羊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还好。”就是腰有点酸，腿有点软。

喜羊羊也没再多问，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去餐桌那边坐着，马上就好。”

早餐很简单，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鲜榨的果汁。但懒羊羊却吃得格外香。也许是因为饿了，也许是因为这是喜羊羊亲手做的，也许是因为……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餐。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正好，气氛温馨而宁静，仿佛昨晚和今晨所有的激烈和混乱都未曾发生。

“今天有什么安排？”喜羊羊喝了口果汁，问道。

懒羊羊想了想：“下午有个杂志拍摄，晚上……好像没有。”他看向喜羊羊，“你呢？”

“上午有个线上剧本会，下午没事。”喜羊羊顿了顿，看向他，“晚上……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自然，眼神却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懒羊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留宿？这意味着他们关系的进一步发展，也意味着更多的风险和……甜蜜的负担。

他看着喜羊羊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

喜羊羊的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眼底漾开满意的笑意。“那下午我送你去拍摄，结束后接你回来。”

“嗯。”懒羊羊应着，心里却开始盘算，下午的拍摄，怎么才能遮住脖子上那些过于明显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烦恼吧。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和坐在对面、正专注看着他的喜羊羊。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此刻，阳光正好，爱的人在身旁。

这便足够了。

Chapter 17 End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