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之痕》_第五十六章 - Tyche1008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走出舱门，H省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空气里有种湿热的气息，混着机场特有的那种味道，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又觉得，好像走了很久。

取完行李，推着车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青丘的消息。

【人类！！！到了吗到了吗？？？】

【我们在出口！！！左边那个！！！别走错了！！！】

盯着那三个感叹号，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回了一个字：嗯。

推着车往外走。

出口左边，远远地就看见一团浅蓝色在那儿蹦跶。青丘跳得老高，冲我拼命挥手，好像怕我看不见似的。无常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苍白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石狮站在最边上，像一座小山，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怕错过消息。

走近了。

青丘直接冲过来，在我的面前刹住，瞪大眼睛看你。

“人类！”

“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很轻。

无常也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他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就点了点头。

石狮收起手机，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我对此也点了点头。

青丘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那个……回去？”

“嗯。”

一起往外走。

阳光很好。青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的事——无常又练了什么新招，石狮把训练场的石头坐裂了，亲亲佳品出了个新品叫“芒果辣条煎饼”，据说难吃到哭。

我静静地听着，没怎么说话。

但我在听。

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天很蓝。

转回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车在外面等着。

----

车是石狮开来的——后来的我才知道他居然有驾照，而且据说是用石头爪子考的，考官当时脸都绿了。

我坐在后座，青丘在旁边，无常坐副驾。车窗外的景色往后退，从机场高速变成熟悉的街道，又变成那条通往书院的路。

青丘没再叽叽喳喳。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扭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窗外。浅蓝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着，有几缕蹭到我的手臂上。

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停在山脚下。

书院的大门还是那样，古朴，沉静，匾额上的字像从木头里长出来的。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呢？

知道了一些。

但不知道的更多。

“走吧。”无常说。

跟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门，那条长廊又出现了。下意识放慢脚步，往两边看。

高墙。巨树。落叶。那个拿扫帚的少年。

他还在那儿。

但这次，你没有心惊。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什么感觉陌生的地方，有些熟悉。感觉好像曾经来过一样。可我有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