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很大。像是天破了口子，把整个夏天的雨都倒了下来。雨砸在地上，砸在树叶上，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吵得什么都听不见。

可我觉得好安静。

邬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

“姐姐”

我没回头。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嗯。”

“车叫好了，还有二十分钟。”

我点了点头。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全是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冲得模模糊糊。

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林女士拿伞来接我放学，自己淋湿半边身子，还笑着说“没事没事”。爸爸在旁边嘟囔她不知道多带一把，结果第二天就给我们俩每人包里塞了一把折叠伞。

那时候我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我站在这里，看着雨，想跟他们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

邬雨又叫了一声。

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我的包。还是那件黑色风衣，还是那头剪短的头发，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轻。

“时间到了。”

走过去，接过包。

她送我到门口。

换好鞋，推开门，外面是走廊，再外面是电梯，再外面是大雨。

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里，看着我。

“邬雨。”

“嗯。”

“好好的。”

她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眼睛，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个抱着旧书包、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女孩。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我，目光平静。

“你也是。”她说。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看到她还在那儿站着。

雨还在下。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雨刷一下一下地扫，扫掉一层水，又有新的水落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青丘。

【人类！！！今天雨好大！！！你路上小心！！！】

【我们等你回来！！！】

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开始打字。

【知道了。】

发出去。

窗外，雨还在下。

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车往前开。

雨声很大。

但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别的声音。

很轻。

像风，又不像风。

但我没有睁眼。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好的。”

“再见。”

“我先走了。”

车继续往前开。

雨慢慢小了。

睁开眼，看见远处天边有一道光，正努力地撕开云层。

雨停了，挡不住迈向“远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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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检查关卡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秒，重来没觉得自己离开是那么快或者说没成想过我与这座城市的羁绊这么浅。

握着手机，站在登机口的玻璃窗前。

外面还在下雨。细细的，密密的，把整个机场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起飞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鸟。

手机还贴着耳朵。

那边已经挂了。什么时候挂的，不记得了。只记得奶奶最后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怕惊着什么。

“好，过年就回。”

她说了这句。

然后就没了。

把手机慢慢放下来，看着屏幕。通话时长：2分47秒。

好短。

又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第五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