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龙纹靴停在门槛外，夜风卷着落叶擦过鞋尖。门框被手指扣住的声响很轻，但苏挽晴听见了——和昨夜一模一样的节奏，三重两缓。
她没抬头，指尖在琵琶弦上滑了个音，哼道：“来都来了，站门口当门神？”
萧景珩跨进来，顺手带上门。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出她半边肩膀的轮廓。他站在原地没动，耳尖比昨夜更红了些。
“你胆子不小。”他开口，声音压着，“敢拿梦话编排朕。”
她拨了下弦，叮一声脆响：“臣妾说的可是实情。猫叫春吵得睡不着，这还能假？”
“哦？”他走近两步，靴底踩在地板上没声，“所以今夜是专程来听猫叫的？”
“那倒不是。”她终于抬眼，唇角一翘，“是等陛下赏暖炉。”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鬓边那朵粉芍摘下来，夹进袖口。
她愣住：“你干嘛？”
“御花园的花，不该戴在冷宫妃子头上。”他说完，自己顿了顿，又补一句，“明日会有人修剪。”
她嗤笑：“哟，还管起臣妾头上的花了？那不如连脚下的鞋也管管——您看我这绣鞋，后跟都开线了，走两步吱呀响，扰的是您的清静。”
他目光往下落了一瞬，随即转身，在琴凳旁的板凳坐下：“小德子说你拒收桂花糕。”
“谁拒了？”她扬眉，“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就是觉得，陛下赏东西总爱藏纸条，不如直接开口说。”
“那你想要什么？”他侧脸对着她，玉扳指在膝上轻轻一转。
她歪头想了想，指尖敲了敲琴弦：“要整个御花园。”
空气静了半拍。
他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她重复，语气像在讨要一块糖，“我要整个御花园。从南熏门到琼芳阁，从曲水桥到沉香亭，全都归我管。种什么花，剪什么枝，喂哪只猫，晒哪件衣裳，我说了算。”
他盯着她，眼神从错愕变成审视，最后竟浮起一丝笑：“你倒是会挑地方。”
“怎么，舍不得？”她挑眉，“还是怕贵妃知道了闹脾气？”
“她管不了御花园。”他淡淡道，“三年前就收回她的执牌了。”
她哦了一声，故作惊讶：“原来陛下也有不给贵妃面子的时候？我还以为您最听她的话呢。”
他没接这话，反而问：“你真想要御花园？”
“不然呢？”她摊手，“冷宫就这么大点地儿，老鼠打个滚都嫌挤。我要养猫、种花、晒胭脂、写诗，还得办‘废品回收站’——您没见我拿馊饭做香糕吗？御花园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折腾。”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残茶晃了晃。
“御花园夜里不点灯。”他说。
“我不怕黑。”她抱着琵琶，“再说，有月亮。”
“园子里有守夜太监，巡逻路线不能改。”
“让他们绕着走呗，我又不拦路抢劫。”
“若你擅自动工改建？”
“顶多挖个鱼塘，搭个凉棚，再不行，立块牌子写‘闲人免入，违者投湖’。”她眨眨眼，“您要是想来，提前递牌子就行。”
他回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确实比前些日子润了不少，眼角那颗泪痣红得显眼。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得这么满，笑得这么亮。
【系统震动】
【情绪值+200】（震惊：120，隐怒：30，好奇：50）
【美貌值↑ | 才情小幅提升】
她没察觉系统的提示，只觉手腕一热，像是涂的橘皮香粉突然发了效。她甩了甩手，继续道：“怎么，陛下不信我能管好？您可别小瞧人。我连冷宫都能改成‘网红打卡地’，御花园算什么？”
“网红？”他皱眉。
“咳，民间新词。”她糊弄过去，“就是……受欢迎的意思。”
他坐回板凳，手指在膝上轻叩两下：“给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她竖起耳朵：“讲。”
“每月初一，你要在沉香亭跳一支舞。”
她眯眼：“就这个？”
“嗯。跳给朕看。”
她冷笑：“您当我是唱堂会的？还按月点卯？”
“否则免谈。”他抬眸，“或者你改要别的——金子、珠宝、宅子，朕都可赏。”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啊，成交。但舞我只跳一次，跳完您可别赖账。”
“君无戏言。”
“那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他看着那只手，迟疑一瞬，用玉扳指勾了下她的指尖：“这就算数。”
她缩回手，得意一笑：“明天我就搬进去。”
“不准带太多私物。”
“我就带大黄，再捎上几支野花、几盒胭脂、一把剪子、一个锅。”她掰着手指数，“哦对，还有这把琵琶。”
“锅做什么？”
“煮猫食。”她理直气壮，“大黄挑嘴，不吃御膳房剩下的。”
他揉了揉额角，似是无奈：“随你。”
她忽然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御花园吗？”
他抬眼。
“因为那天您摔了茶盏。”她慢悠悠道，“就在我跳舞的时候。百鸟飞过来，您杯子砸地上，眼神都没移开。那一刻我就想——这地方，迟早是我的。”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她往后一靠，翘起嘴角：“现在，它真是我的了。”
窗外，风掠过树梢，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院中石桌上。大黄猫不知何时蹲在墙头，尾巴高高翘起，像面小旗。
萧景珩站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时，忽又停下：“明日午时，朕派人送执牌。”
“不用。”她懒洋洋道，“我自己去取。正好顺路——我要先把贵妃最爱的那株紫玉兰刨了，换个地儿种辣椒。”
他脚步一顿：“……辣椒？”
“辣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她笑出声，“您要是不怕呛，欢迎来尝第一锅炒蛋。”
他没回头，肩头却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门开了又关。
屋内恢复寂静。
她低头看向手心，那里还残留着玉扳指划过的冰凉触感。她舔了舔唇，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亮。
【系统震动】
【情绪值+300】（嫉妒：180，期待：100，成就感：20）
【运势大幅上升 | 解锁新技能：园林布局】
她咧嘴一笑，抓起琵琶弹了个欢快的调子，哼唱起来：“御花园归我啦，皇帝给我打工啦——”
大黄猫跃下墙头，窜进屋内，叼来她昨日藏进抽屉的那半块香糕，放在她脚边。
她捏起糕点，掰下一小块扔给它：“明天起，咱们吃新鲜的。”
猫咬住，咔嚓一口。
她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扫，余音袅袅散入夜风。
执牌还没到，但她已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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