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轧戏裴轸

年后的时光被忙碌裹挟，市一院急诊室的灯光彻夜不熄，苏清晏连轴转在诊疗台与抢救室之间，白大褂上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连喝水的间隙都显得奢侈；裴轸则埋首于裴氏的年度部署，会议室的灯光熬红了眼，两人的相处，只剩深夜里寥寥几句的微信问候，惦念藏在字里行间，却懂彼此的身不由己。

周五深夜，苏清晏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指尖划过手机，裴轸刚发来消息：【还在收尾，半小时后下楼。】她换下白大褂，套上软糯的针织衫，想起他连日操劳，索性开着自己那辆淡粉色小车往裴氏大厦去，想接他回家，省得他再独自驱车奔波。

粉色车身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线条柔和，是苏清晏一眼看中的模样，稳稳停在裴氏楼下，没多久，便见裴轸身着深灰西装走出旋转门，眉眼间凝着疲惫，却在望见那抹粉色时，眼底瞬间漾开温柔。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伸手揉了揉苏清晏的发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丝，轻声问：“怎么过来了？冻着了吧。”

“刚到，接你回家。”苏清晏笑了笑，发动车子，粉色小车缓缓驶入江边车流，晚风从车窗溜进来，带着江水的清冽，裴轸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认真开车的她，疲惫慢慢消散，只剩满心温柔。

这份温柔却骤然被打破，身后一阵急促的鸣笛声袭来，一辆白色轿车猛地从右侧超车，狠狠别向粉色小车，车身剧烈颠簸，苏清晏下意识猛踩刹车，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没等她缓过神，越野车又放慢速度与她并行，车窗摇下，一个黄毛男人探出头，扯着嗓子嘲讽：“开粉色车的女司机，技术烂到家了，占着车道碍事，赶紧滚！”说着还故意往她车边蹭，恶意昭然。

苏清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又气又慌，只想忍下这口气继续开，身旁的裴轸却瞬间冷了脸，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眼间翻涌着戾气。“靠边停。”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苏清晏依言将车停在路边，刚停稳，裴轸便解开安全带，沉声道：“换位置。”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清晏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和他换了座位。裴轸坐进驾驶座，手指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的戾气翻涌，没等那辆车开远，一脚油门踩到底，粉色的小车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直追了上去。

他的车技极好，哪怕是小巧的粉色轿车，在他手里也灵活得不像话，几下便追上了那辆车，稳稳贴在它的左侧，又猛地一打方向盘，逼得那辆越野车不得不紧急刹车，停在路边。

黄毛男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下来：“你他妈找死啊！”

裴轸推开车门走下去，顺手系上西装纽扣，身形挺拔，周身的冷意让黄毛男人的骂声戛然而止。裴轸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透着几分疯批的狠戾，他拿出手机递到男人面前，屏幕亮着拨号界面，声音低沉又冰冷：“我找死。报警吧。”

那笑容带着逼人的压迫感，黄毛男人被他的眼神慑住，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就是随口说说，又没把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裴轸上前一步，身形的压制让男人下意识后退，“别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怎么样？欺负女司机，很有成就感？”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给她道歉，现在。”

黄毛男人哪敢反抗，忙转头对着车里的苏清晏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裴轸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面露怯色，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窜出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裴轸转身走回车上，关上车门的瞬间，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去，他看向身旁的苏清晏，见她脸色惨白，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颤，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害怕，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没事了，我在。”

苏清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方才的恐惧与慌乱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鼻尖微微发酸，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西装里，闷闷道：“刚才那一下，我以为要撞上了……”

“不会的，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裴轸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安抚了许久，才重新发动车子，却调转车头往苏清晏的公寓去，“先回你那，吓坏了，得好好歇歇。”

粉色小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裴轸牵着她的手上楼，柯基团子摇着尾巴扑上来，蹭着她的脚踝，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呜咽着。裴轸熟门熟路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暖意从心口蔓延开来，苏清晏的脸色才渐渐恢复红润。

夜色渐深，客厅只开着暖黄的落地灯，裴轸拿过毯子裹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柔声问：“还怕吗？”

苏清晏抬眸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衬得眼眸愈发水润，带着未散的后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小鹿。她往他身边挪了挪，双手轻轻攥着他的西装袖口，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依赖的鼻音：“裴轸，我还是怕……”

她说着，身子轻轻往他怀里靠，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胜雪，唇瓣微微抿着，泛着自然的粉，眉眼间的后怕掺着几分不自知的纯欲，像小猫似的黏着他，带着无声的诱惑。

她抬眼望他，眼底的水雾更浓，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清晰的恳求：“你别走，陪我好不好？”

那模样，娇软又脆弱，带着满心的依赖，让裴轸心底的柔软尽数被勾起，哪里舍得拒绝。他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好，我不走，陪你。”

苏清晏靠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连日的忙碌加上方才的惊吓，让她疲惫不已，眼皮渐渐发沉。裴轸轻轻扶着她走进卧室，替她盖好被子，刚想起身去客厅凑活一晚，手腕却被她攥住。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手指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执拗的依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掺着几分后怕的委屈：“别走……抱着我睡。”

那声音像一根软刺，轻轻扎在裴轸心上，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漾起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轻轻躺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

苏清晏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眉头渐渐舒展开，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安稳的姿势，沉沉睡去。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交织，暖黄的灯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又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