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轧戏裴轸

除夕夜的烟火燃亮了整座城市的夜空，裴家老宅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冷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压抑。

裴康华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叩着茶几，目光沉沉看向对面的裴轸。继母肖婉月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的手轻顿，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笑，显然不愿卷入父子间的争执。

“听说你在和一个急诊医生谈恋爱？”裴康华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裴家的继承人，找个普通医生，门不当户不对，像什么话。”

裴轸倚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里还存着苏清晏的照片，他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淡却坚定：“她叫苏清晏，是市一院的优秀医生，不是你口中的‘普通医生’，我和她在一起，是认真的。”

“优秀？能帮你打理裴氏，还是能为家族联姻铺路？”裴康华嗤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瓷面相碰的脆响在客厅里回荡，“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和江氏千金的相亲，年后就见，这个医生，趁早断了。”

“我不会去，也不会和清晏分手。”裴轸站起身，身形挺拔，眉眼间凝着冷意，“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与裴家无关。”

“反了你了！”裴康华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着玄关的方向，“我看你是被迷了心窍！今天你要么答应分手，要么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别认我这个父亲！”

肖婉月连忙起身劝阻：“老裴，大过年的，别置气，阿轸只是一时没想通……”

“用不着你替他说话！”裴康华甩开她的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裴轸。

裴轸看着父亲盛怒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他扯了扯领口，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这门，你不说，我也打算走了。”

玄关的门被重重带上，隔绝了老宅里的争吵与冷意。裴轸坐进车里，指尖按了按眉心，除夕夜街头的热闹驱不散他心底的烦闷，只能回到自己的大平层里独自消化。

另一边，苏清晏的家里却是全然的热闹与温馨。

小高层的客厅挂着红春联和红灯笼，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糖醋排骨、清蒸鱼、八宝饭一应俱全，苏父苏母正围着餐桌忙前忙后，电视里的春晚歌声笑语不断，满屋子都是浓郁的烟火气。

“颜颜，快过来拍全家福！”苏父举着手机喊着，苏清晏笑着跑过去，挽住父母的胳膊，脸上漾着清甜的笑意，快门按下，将这温馨的一刻定格。

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指尖轻点，将全家福发给裴轸，又敲下一行字：【裴轸，新年快乐～给你看看我的年夜饭和我的神仙爸妈😜】

消息发送没多久，视频通话的请求便弹了出来，苏清晏笑着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了裴轸的身影。

他坐在大平层的客厅里，身后是空旷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烟火，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影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眼间带着几分落寞，与这边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新年快乐，清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褪去的沙哑，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她身上，却瞬间柔了下来。

“新年快乐！”苏清晏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让他看客厅里的景象，“你看，我妈做了我爱吃的清蒸鱼，还有八宝饭，香得很呢。”

屏幕里传来苏父苏母催促的声音：“晏晏，别玩手机了，快来趁热吃。”

吃完饭，苏清晏裹着毛绒外套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和他絮絮叨叨地聊着，说小时候过年和小伙伴放鞭炮的趣事。

她的笑容明媚，声音软糯，身后是父母的欢声笑语，那是裴轸从未拥有过的、平凡却滚烫的温暖。他静静听着，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心底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念头，像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抑制不住。

“清晏。”裴轸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嗯？怎么了？”苏清晏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笑意。

“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笃定，穿过屏幕，清晰地落在苏清晏耳边。

苏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现在？大过年的，你家离我这要一个多小时呢，太折腾了。”

“你等我。”

没有多余的话语，裴轸说完，便匆匆挂断了视频，只留下苏清晏看着黑掉的屏幕，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分，还是除夕夜，怕是一时嘴快，随口说说吧？

苏清晏收起手机，回到客厅，和父母一起吃零嘴、看春晚，可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期待，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春晚接近尾声，父母早就熬不住去睡觉了，手机突然响了，是裴轸的电话。

“清晏，下来。”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喘，还夹杂着窗外的寒风声。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跳，“你……你真的到了？”

“嗯，在你家楼下。”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冲到阳台上往下看，果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连拖鞋都没换，裹上外套就往楼下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点亮，苏清晏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寒风扑面而来，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暖透了心底。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裴轸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领口的围巾松松系着，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盛着漫天烟火的光，也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