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轧戏裴轸

冬日的午后，暖阳透过苏清晏公寓的落地窗，落在客厅的原木茶几上，几盆水培绿植衬得屋子温软又清爽。她正低头整理回苏州的行李，厚毛衣、保暖围巾叠得整整齐齐码进行李箱，裴轸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黏在她忙前忙后的身影上，指尖无意识绕着沙发扶手，看着看着，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他俯身靠在行李箱边，视线跟着她的动作走，见她把最后一件羊绒衫放好，才拉了拉她的衣角，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小狗似的乞求，全然没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冷厉模样：“清晏，腊月廿六空出一天陪我好不好，就一天。”

苏清晏低头看他，他眉眼微垂，眼底满是期盼，指尖还轻轻勾着她的衣角，那点小心翼翼的撒娇，让她心尖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天本就休班，全天都陪你，就当陪我们裴总散心。”

得到肯定答复，裴轸眼底瞬间漾开暖意，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蹭了蹭，像只讨到糖的大狗。转头便让助理推掉了腊月廿六所有行程，连夜将堆积的工作加急处理完毕，指尖敲键盘敲到发酸，却只觉得值，只想把这一天的时光，完完整整留给她。

腊月廿六一早，裴轸的车准时停在苏清晏公寓楼下，他倚在车旁等她，身上的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姿挺拔，见她裹着浅米色围巾走出来，立刻迎上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包，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先去吃你爱吃的那家汤包，吃完陪你慢慢逛。”

早餐后，车子驶入市中心高端商圈，裴轸牵着苏清晏的手，径直走进一家奢饰珠宝专柜。暖黄的灯光漫过错落陈列的首饰，钻石、铂金、贝母在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他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目光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一款铂金星光链上。细巧的链身缀着数颗碎钻，中间是一枚圆形月光石吊坠，石面泛着淡淡的蓝白光晕，像揉碎了的星光，清冷又温柔，衬得肌肤愈发细腻。

“试试这个。”裴轸示意柜员拿出项链，亲自接过，绕到她身后，指尖温柔避开她的发丝，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脖颈，慢腾腾扣好搭扣。他扶着她的肩，让她看向镜面，声音轻而认真：“你戴这个好看，衬肤色。”

苏清晏看着镜中的自己，月光石吊坠贴在锁骨处，细碎的钻光随动作轻轻晃动，眼底满是惊喜，刚想开口说太贵重，裴轸却按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吊坠边缘，语气笃定：“新年礼物，收下。”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透着藏不住的珍视。

付完款，两人又逛了旁边的精品店。裴轸挑了陈年龙井，是提前打听好的苏父爱喝的明前茶；又选了一条奶白色羊绒披肩，触感软糯亲肤，还有一套精致的珍珠耳钉，合着苏母的喜好，件件都挑得细致用心，连包装都特意选了素雅的米白色礼盒，分寸恰到好处。苏清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比对款式、叮嘱店员包装的模样，悄悄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心底暖融融的。

两人牵着手慢慢逛，路过甜品店便买一份她爱吃的芋泥大福，路过花店便挑一束新鲜的洋甘菊，冬日的商圈人来人往，耳边是热闹的年味，身边是温热的他，连微凉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裴轸全程牵着她的手，指尖紧扣，偶尔替她拂去发间的碎发，偶尔低头帮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自然又亲昵，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小情侣间的默契与温柔。

午后，两人去了苏清晏偏爱的粤式茶餐厅，裴轸替她剥虾、盛汤，把剔好刺的鱼肉夹到她碗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在意。他捏着她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轻声叮嘱：“回去好好陪爸妈，天冷多穿点，别贪凉吃生冷的，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再晚我都在。”

“知道啦，你也一样，别总熬夜处理工作，记得按时吃饭。”苏清晏夹了一块流沙包放到他碗里，眉眼弯弯。

腊月廿七一早，天刚蒙蒙亮，晨光轻洒在楼宇间，裴轸便驱车到了苏清晏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他连夜收拾好的手提袋，里面装着她爱吃的便携零食、充电款暖手宝，还有几盒应急的胃药和感冒药，都是他记着她的习惯一一准备的，连零食都挑了低糖的。

他上楼时，苏清晏正提着行李箱站在玄关，给爸妈带的礼物整整齐齐摆在一旁，柯基团子绕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舍不得她走。裴轸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碰了碰箱体，确认拎手绑牢，又伸手帮她把围巾系紧，将帽檐拉到合适的位置，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东西都带齐了？团子我会帮你照顾，每天给你发它的照片，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苏州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都齐啦，辛苦你帮我照顾团子。”苏清晏抬头看他，把一盒刚烤好的手工曲奇塞进他手里，纸盒还带着温热，“给你留的，忙工作的时候垫垫肚子，别饿肚子。”

裴轸接过曲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掌心反复摩挲着她的后背，没有多余的话，只一句：“我送你去车站。”

车子稳稳停在高铁站，裴轸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她拉开车门，接过她的行李箱和礼物，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候车室里年味浓郁，人声鼎沸，广播里循环着检票通知，来往的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皆是归乡的期盼，可裴轸的脚步却放得极慢，指尖紧紧牵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想把这触感多留片刻。

他陪她坐在候车椅上，行李箱放在两人中间，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偶尔低头跟她说着话，无非是叮嘱她路上多喝水、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睡会儿，絮絮叨叨的，素来言简意赅的他，此刻却有说不完的叮嘱，眼底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检票的广播骤然响起，苏清晏心头一酸，抬眼看向裴轸，眼底漾着淡淡的湿意。裴轸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俯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缠。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又缱绻，带着满心的不舍与惦念，轻轻触碰，却久久不愿松开，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刻进心底。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情愫：“乖，我等你回来，初七到了告诉我，我提前来车站等你，就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苏清晏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伸手攥了攥他的衣角，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接过行李箱：“我走啦，你回去路上小心，记得帮我好好抱抱团子。”

“嗯，快去吧，别赶不上车。”裴轸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眼底的不舍浓得化不开，却还是忍着，朝她挥了挥手。

苏清晏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走几步便停下，回头看他一眼，他始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她的身影，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唇角还留着淡淡的温柔，眼底却满是眷恋。

直到她的身影走进检票口，拐过弯彻底消失，裴轸还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唇间还留着她的气息。候车室的人来人往，年味浓郁，可他的世界里，却只剩满满的不舍，和对初七重逢的满心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