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长安二十四计顾玉

夜色如浓墨倾覆，长安城在暴雨中沉睡。密林深处，雨水砸在泥泞土地上，溅起细碎水花。一道黑影立在林中，斗笠下的面容被雨幕遮掩，只露出线条柔美的下颌。

数十名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刀锋在雨中泛着寒光。雨水顺着她手中长刀蜿蜒而下，竟被染成明艳血色——那是方才斩杀三人留下的痕迹。

僵持不过三息，女子率先发难。

长刀破风而出，刀光如匹练斩碎雨幕。最近的黑衣人尚未反应，喉间已绽开血花。尸体倒地声被雨声吞没，其余人蜂拥而上，刀剑从四面八方刺来。

女子身形如柳，柔韧下腰避开致命一击。腰部骤然发力扭转，反手一刀斩向身后偷袭者。借力前冲，掌风与刀势相合，将正面三人震退数步。严密的包围圈瞬间溃散。

刀光在雨中闪烁，每一次挥斩都带起血雾。女子步伐诡异莫测，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不过一刻钟，几十具尸体倒在她脚下，鲜血混着雨水晕开大片暗红。

她俯身，用敌人衣襟擦净刀身。雨水冲刷着她白皙的手指，那双手柔美如大家闺秀，却刚夺走数十条性命。

她就是虎贲第一女杀手，沐阳。

雨幕深处，她身影渐隐，仿佛方才厮杀不过是切了一筐萝卜。

藏兵巷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民宅。

沐阳推门而入，关门刹那眼底冰寒稍融，染上几分少女鲜活。这处居所是她短暂的落脚点，往往歇不了几日便要奔赴下一个任务。屋内布置简单却井井有条。右侧是床铺，被褥规整柔软，梳妆台上摆着几件灵动小巧的摆件——那是她任务间隙从市集淘来的，提醒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左侧是她的“战场”。墙上挂满长刀、短剑、弓箭，角落里整齐码放着易容工具：各色胭脂水粉、特制胶泥、假发髻、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她能稳坐虎贲第一杀手之位，凭的不仅是高强武功，更有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走到铜镜前，她缓缓摘下面具。镜中映出一张柔美面容：冷白肤色衬得睫羽纤长，眼尾弯出浅浅弧度，鼻梁秀挺，唇瓣是淡粉樱色。唯独那双眸子，漆黑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下一个任务的卷轴在烛火下展开。

当今皇帝萧文敬，刚由言凤山将军扶持上位，却不安于做傀儡。暗中联络与言凤山政见不合的一品大臣沈清远，欲图暗中打压。而沐阳的任务则是潜入沈府，找到二人通信密函，再伪造沈清远贪污罪证，最终令其“畏罪自杀”。

可沈府防卫森严，陌生面孔难入。好在，她已提前布局，三日前便买通沈府下人，在沈夫人院落撒上特制药粉，引野猫夜撞房门；暗中给沈小姐下慢性毒药，令其缠绵病榻；最后请神棍“算准”因果，称需至城郊灵验寺庙祈福七日，方能化解灾厄。

一切执行的十分顺利。沈夫人已决定三日后携女启程。

沐阳清点易容工具，眸色沉凝。她要提前混入寺庙，顶替静安住持身份，接近沈家母女，观察沈小姐的一言一行。然后，取而代之。

烛火跳动，在她眼底映出冰冷的光。

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戮，只不过，这次用的是温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