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切都正正好

王橹杰不知道。

他不知道今天高三也不上晚自习。

他不知道高三刚结束校考，考了整整三天，累得要死，年级组大发慈悲放了他们两天。他不知道这个时候，高三那栋楼里根本不会有人回来上晚自习——所有人都直接回家了，或者出去玩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偷偷放进去的那个礼物盒。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在自己空荡荡的教室里，把脸埋在胳膊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想，晚自习的时候穆祉丞就会发现了吧。伸手往桌兜里一摸，摸到一个盒子，拿出来，打开，看到里面的巧克力和哆啦A梦。他会想是谁送的呢。他会不会有一瞬间想到自己？不会的。怎么会呢。

无人听到这句生日快乐，就让命运带给他所要想听到的人那里去。

王橹杰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穆祉丞站在高三一班的门口，手里拿着那瓶水，看着后门的方向。那个背影已经跑远了，看不见了。他站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慢吞吞走进教室。

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去看桌兜里的东西。他把水放在桌上，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起来，抖了抖，叠好，放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然后他才把手伸进桌兜。

摸到一个盒子。

褐色的，包装纸有点涩，是那种有纹理的纸。丝带是深棕色的，系得有点歪，蝴蝶结一边长一边短。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正要拆开——

口袋里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是黄朔发来的语音，一条接一条。

他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过去：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盯着那个礼物盒。

充电宝。

他是回来拿充电宝的。去吃饭的路上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本想着不拿，一看手机就8%的电。

本来拿完就走了，结果走到前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人蹲在他座位前面，往桌兜里放东西。

他就在门口站住了。

看那个人放完，站起来，慌慌张张往后门跑。看那个人跑出去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看那个人头也不回地跑走。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周一早上和他一起值班的那个学弟。每周一站在他旁边，一米不到的距离，低着头，不说话，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他把礼物盒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滚动。

拆开。

丝带很好拆，一拉就开了。包装纸裹得有点紧，他用指甲挑开胶带，一点一点剥开。褐色的纸剥下来，露出里面的盒子，是个白色的硬纸盒，没有图案，就是普通的那种。

打开。

里面躺着好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瑞士莲的，70%黑巧。巧克力旁边放着一个小挂件，哆啦A梦，蓝色的，圆圆的，胖胖的，表情是笑着的，眼睛弯成两道弧。

不过这巧克力看上去好像是手工做的，做的不是像工业制作出来的。

他把挂件拿起来，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做工挺好，是正版的。

他又去看那个盒子，翻来翻去。没有贺卡，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他把巧克力拿出来，看了看包装，又放回去。把挂件也放回去。把盖子盖上。把包装纸胡乱包回去，丝带随便绕了两圈，没系，就那么放着。

有意思。

要是他没忘记充电宝，要是他没绕回来拿，要是他晚到一分钟或者早到一分钟——他就不会看见那个人。他就只会收到一个没写名字的礼物，永远不知道是谁送的。

但他看见了。

一切都正正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