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来了又走了三趟,左奇函才松开杨博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再晚你妈该着急了。”
杨博文“嗯”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罐草莓酱,玻璃罐被体温焐得温热。走到路口时,左奇函突然说:“明天有空吗?我家有台旧相机,想找个人帮我试试镜头。”
“试镜头?”杨博文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嗯,”左奇函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自在,“就是……想拍点东西,留个纪念。”他没说纪念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杨博文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指尖捏着草莓酱的盖子,轻轻“嗯”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就被左奇函的电话叫醒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他匆匆洗漱完跑下楼,看到左奇函靠在一辆自行车旁,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相机包。晨光落在他身上,给发梢镀上了层金边,少了平时的张扬,多了点干净的少年气。
“上车。”左奇函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带你去个好地方。”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车座有点硬,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左奇函的衣角,指尖碰到对方后背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抓稳了。”左奇函轻笑一声,脚下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嗖”地冲了出去。
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杨博文忍不住把脸埋在左奇函的后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他们去了郊外的一片河滩,河水清澈,岸边长满了芦苇。左奇函从包里拿出相机,是台老式的胶片机,黑色的机身带着点复古的质感。
“我爸年轻时用的,说让我带着留个念想。”他调试着镜头,随口解释道,“但我总觉得,拍风景不如拍人有意思。”
杨博文没接话,只是站在芦苇丛边,看着左奇函认真摆弄相机的样子。他半蹲在地上,眉头微蹙,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像幅生动的画。
“看这里。”左奇函突然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他。
杨博文吓了一跳,慌忙想躲,却被他喊住:“别动,就这样挺好。”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一点点清晰。左奇函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他略显窘迫的表情。
“笑一个嘛,”左奇函放下相机,朝他招手,“别这么严肃,就当……就当是帮我完成作业了。”
杨博文被他逗笑了,嘴角忍不住扬起。左奇函抓住这个瞬间,又按下了快门。这次的照片里,他站在芦苇丛中,阳光落在发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像脚下的河水。
“很好。”左奇函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里闪着光,“这张肯定能洗出来当纪念。”
他们在河滩待了一上午,左奇函拍了很多照片,有芦苇在风中摇晃的样子,有河水波光粼粼的瞬间,更多的是杨博文的身影——他坐在石头上发呆的侧脸,他弯腰捡起贝壳的背影,他对着河水笑的样子……
中午在附近的小饭馆吃饭时,左奇函把相机放在桌上,突然说:“等洗出来,我送你一张。”
“送我?”杨博文抬头看他。
“嗯,”左奇函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就那张你笑的,挺好看的。”
杨博文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左奇函骑得很慢。杨博文坐在后座,没再抓他的衣角,而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脚下的力度放得更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风里带着芦苇的清香,杨博文把脸贴在左奇函的后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突然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他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此刻,他只想抓住这份短暂的温暖,把这些画面牢牢记在心里,当成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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