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暖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进主卧。
昨夜的缱绻与滚烫早已沉淀为安稳的温柔,贺峻霖醒来时,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九点半。
他浑身泛着淡淡的慵懒酸软,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只觉得周身裹着一层薄热,迷迷糊糊地抬手掀开了一角被子。
下一秒,清晰的触感骤然回笼,贺峻霖猛地睁圆了眼,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严浩翔端着摆盘精致的早餐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将餐盘稳稳放在卧室的小圆桌上。
他抬眼望向床上的人,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笑意,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醒了?霖霖,吃早饭了。”
贺峻霖瞬间慌了神,脸颊烫得厉害,匆匆忙忙掀开被子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稳,一头扎进浴室,关门之前还不忘回头气呼呼地小声抱怨:
“不行我不吃了!我今天十点还有预约好的患者,怎么给忘了……都怪你,严浩翔!”
“要不是你昨晚意犹未尽,我才不会起晚!”
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留下满室清脆又娇软的嘟囔,严浩翔站在原地,低低笑出了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严浩翔轻笑一声,贴着门板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又勾人:“怪我?”
“你昨晚,不是叫得挺欢的吗?”
一句话落下,浴室里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贺峻霖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
脸颊烫得能烧起来,他攥着衣角,又羞又恼,声音细若蚊蚋:“严浩翔!你闭嘴!”
门外的人低笑不止,磁性的嗓音裹着满到溢出的宠溺:“好好好,我闭嘴,你别着急啊,还有二十分钟呢,我一会送你。”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落,心理咨询室的暖灯依旧亮着,贺峻霖整整忙碌了一天,连抬头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下午五点,严浩翔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轻敲屏幕,给贺峻霖发去一条消息:“我妈说今晚家庭聚餐,你忙完了吗?我一会去接你。”
消息发出,严浩翔捧着手机等了又等,直到半小时后,屏幕才轻轻亮起,传来贺峻霖匆匆回复的两个字:“知道了。”
严浩翔看着简短冷淡的回复,英俊的眉峰微微垮下,嘴角不自觉撇了撇,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心里小声嘀咕:霖霖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他哪里知道,贺峻霖是趁着患者间隙,忙里偷闲飞快敲下的回复,字少,却已是他能分出的全部心思。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贺峻霖换下一身白大褂,穿上简单干净的衬衫,收拾好东西走出工作室,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车旁,立着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
他缓步走近,眉眼间还带着工作后的温和疲惫,轻声开口:“怎么不进去等?”
严浩翔却没应声,只是微微低下头,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与不开心,语气闷闷的,带着小小的撒娇:“你亲我一口。”
贺峻霖愣在原地,睫羽轻轻一颤,一脸茫然地抬眸看他,干净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知所措:“干嘛?……这么多人呢。”
严浩翔却纹丝不动,反而微微弯腰,凑近了些,眉梢眼角都挂着明晃晃的委屈,像个没讨到糖的小朋友。
“某人早上凶我,白天不理我,还只回我三个字。”他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我不管,你必须得亲我一口。”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幼稚又执着的模样,又气又笑,心底那点不好意思早被软乎乎的暖意取代。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轻轻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严浩翔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刚想退开,手腕却被猛地扣住。
严浩翔反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气息温热缱绻,带着晨起的委屈、一日的思念,全都揉进这温柔的触碰里。
直到贺峻霖微微喘着气推他,他才不舍地松开,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唇瓣,笑得心满意足。
“这下不冷淡了。”
贺峻霖埋在他肩头,耳尖烫得厉害,小声嗔怪:“严浩翔,你烦死了。”
车子缓缓停在私厨会所门前,暖黄的灯光映着雕花木门,一推开门,满室热闹温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车子缓缓停在私厨会所门前,暖黄的灯光映着雕花木门,一推开门,满室热闹温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场家庭聚餐由严浩翔的母亲姜澜亲自组织,两边至亲都到齐了——贺峻霖的父母坐在主位旁,严家的长辈、叔伯亲戚也悉数到场,一屋子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两人一进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严浩翔自然地牵紧贺峻霖的手,十指紧扣,毫不避讳地将人护在身侧,一路引到早已预留好的相邻座位。
刚一坐下,姜澜便笑着递过热茶,目光温柔地落在贺峻霖身上,满是喜爱:“峻霖,快坐,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看你瘦了点,要多吃点补补。”
贺峻霖连忙道谢,眉眼温软,礼貌又乖巧:“谢谢阿姨,还好,没那么辛苦。”
话音一落,一旁的沈静姝立刻与姜澜相视一笑,两位长辈眼底都带着促狭又温柔的笑意,语气亲昵地打趣道:“还叫阿姨呢?都三年了,还不改口呀。”
贺峻霖被亲戚们看得心跳发软,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严浩翔,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妈。”
一声轻唤,姜澜瞬间笑得眉眼弯弯,连忙应道:“好好好!”沈静姝也在一旁欣慰点头,满桌都是温柔的笑声。
一桌子菜很快上齐,严浩翔全程没怎么顾得上自己吃,筷子几乎没停过,专挑贺峻霖爱吃的菜往他碗里夹。
沈静姝笑着看向严浩翔,满眼满意地夸:“浩翔这孩子稳重、懂事、有担当,对峻霖又细心又体贴,事事都护着他。”
“有他在霖霖身边,我们做父母的,别提多安心了。”
话音刚落,严浩翔大舅便笑着接话,语气里全是夸赞:“峻霖这孩子是真优秀!研究生毕业,自己创业当心理医生,待人还这么有礼貌,我们全家都喜欢得不得了。”
“都是好孩子啊!”
旁边的亲戚也跟着附和,一句句夸赞落在贺峻霖耳中,让他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严浩翔身边靠了靠。
两人坐在一片夸赞声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着头乖乖陪笑,直到长辈们的目光终于移开,转而聊起别的家常,才悄悄松了口气。
严浩翔偏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贺峻霖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故意的认真:“霖霖,我们……可能要异国恋了。”
贺峻霖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筷子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慢慢放下筷子,快速嚼完嘴里的菜,抬眼看向严浩翔,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什么意思?”
严浩翔强忍着笑,故意板着脸,语气沉了几分:“公司安排我去洛杉矶出差,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多久?”贺峻霖的声音轻了些许,指尖微微蜷缩。
严浩翔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尖发痒,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三年。”
“三年?!”
贺峻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地震,音量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却依旧藏不住震惊与无措:“你开玩笑呢?三年?三年我俩都老了!”
严浩翔这下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心里又软又无奈——什么就老了,三年后他们连三十岁都不到,哪里谈得上老。
可贺峻霖是真的信了,垂着眼帘不再看他,安安静静地扒拉着碗里的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他的委屈。
三年。
曾经那三年的分离,是他们心底最不敢轻易触碰的时光,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严浩翔看着他瞬间低落的模样,心口一紧,立刻意识到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他慌忙伸手,轻轻碰了碰贺峻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慌乱的歉意:“霖霖?”
贺峻霖抿着唇,不理他,只顾着低头吃菜,肩膀微微绷着。
严浩翔彻底慌了,连忙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急哄着:“看我一眼,哎呦,我错了我错了,我逗你玩呢……就一个月而已。”
贺峻霖一听,心里那点委屈反而更翻涌上来,明知道三年是他们俩之间最敏感、最疼的词,严浩翔还偏偏拿来逗他。
他吸了吸鼻子,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手里的筷子往碗边一放,连菜都没心思再夹,整个人蔫蔫的,一句话也不说。
严浩翔一看他这模样,心瞬间提了起来,慌得不行,他太了解贺峻霖了,他一旦真委屈、真生气,就特别难哄。
桌上的动静不大,却还是被姜澜看在了眼里,她当即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满眼都是“你又惹他”的责备,随即立刻转向贺峻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满是心疼:
“怎么了峻霖,是菜不合胃口吗?还是严浩翔这小子又欺负你了?”
贺峻霖连忙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飞快调整好情绪,还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了一寸,跟严浩翔拉开一点点距离,轻声细语又乖巧:
“没有,妈,我没事。”
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刻意疏远的小动作,根本藏不住委屈。
严浩翔坐在旁边,心都揪紧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空出来的那一小截距离,整个人都慌了神。
姜澜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小两口之间的暗流涌动,当即又瞪了严浩翔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要是敢欺负峻霖,我饶不了你。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贺峻霖的手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就好,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收拾他。”
“真的没事,您别担心。”
严浩翔坐在一旁,浑身都透着慌乱,手足无措地看着贺峻霖泛红的眼角,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哄,可碍于一桌子长辈,只能强忍着动作,指尖在桌下不安地蜷起。
他压低声音,凑到贺峻霖耳边,语气里满是慌乱的歉意,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霖霖……我错了,我不该拿那个开玩笑,更不该提三年,你别生气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贺峻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刻意躲开他的靠近,依旧一言不发,连嘴唇都抿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