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寝的夜聊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还黏在袖口，墨菲霖裹着叶糯糯递来的厚毛毯，蜷在女生宿舍的软椅里，暖黄的小灯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把眼底那点没散的委屈烘得愈发明显。窗外的雪粒还在敲玻璃，和男寝那边的节奏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头，少了嬉笑打闹，只剩她憋了一晚上的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叶糯糯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她往墨菲霖身边一坐，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行了啊，从医务室一路闷到宿舍，脸都快皱成小包子了。不就是跟明非学弟聊了两句没聊明白吗？至于这么愁眉苦脸的？”

墨菲霖捧过热可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底那点涩意，她撇撇嘴，声音裹着浓浓的不满，活脱脱像只炸了毛又蔫下来的小兽：“什么叫没聊明白？他那根本就是块凿不开的木头！糯糯你是没看见，我今天被绑着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喊他名字，他冲进来救我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结果呢？结果转头就跟我说‘菲霖你别多想，我就是把你当学妹看’！”

她越说越气，小口啜着热可可，腮帮子鼓鼓的：“我可是A+级血统啊，平时在学院里冷静得跟冰雕一样，谁见过我这么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唯独对着他，我连说话都忍不住放慢语速，看见他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他倒好，全程一脸‘我们只是关系好的学弟学妹’，半点别的心思都读不出来！”

叶糯糯听得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菲霖大小姐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路明非那个S级的衰仔，心眼全用在执行任务和惦记他的诺诺学姐身上了，对身边的温柔半点都不敏感。”

提到陈墨瞳，墨菲霖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她怎么会不知道路明非心里的人是谁？那个耀眼张扬、像小太阳一样的诺诺学姐，是路明非藏在心底的光，是他拼了命都想靠近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意才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不敢戳破，不敢张扬，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盼着他哪天能回头看一眼。

“我知道他喜欢诺诺学姐。”墨菲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没想着要抢什么，也没逼着他立刻回应我，我就是……就是希望他能稍微察觉一点点，知道我对他不是普通的学妹对学长，知道我看见他的时候，眼里的光不是假的。”

她想起今晚在男寝楼下，远远看见芬格尔师兄揽着奈芙尔师兄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旁人没有的温柔。当时她只觉得那两人氛围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奈芙尔师兄看芬格尔的眼神，分明和她看路明非一模一样——是藏不住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眷恋，是连呼吸都放轻的在意。

“对了，我今晚看见芙尔师兄和芬狗了。”墨菲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好奇，“芙尔师兄看芬格尔的样子，也太不一样了吧？平时清冷寡言的B级大佬，对着芬格尔就乖乖巧巧的，耳根还会红，我都看出来他喜欢芬格尔了！”

叶糯糯挑眉：“哟，我们菲霖这眼力见不错啊，能看出来奈芙尔师兄的心思，怎么偏偏看不透路明非那块木头对你的特殊？”

墨菲霖一噎，脸颊瞬间涨红，别扭地别过头：“那不一样！芙尔师兄的喜欢写在脸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是路明非……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他能察觉到芙尔师兄对芬格尔不一样，能看出他们关系比亲兄弟还亲，怎么就看不出我对他的心意？”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白天在仓库的时候，路明非还偷偷拉着她，小声嘀咕说“芙尔师兄好像特别在意废柴师兄，比在意谁都上心”，当时她还点头附和，现在想来，路明非能精准捕捉到奈芙尔对芬格尔的特殊，却对她明晃晃的心意视而不见，双标得简直让人气闷。

“芬狗也是，明明自己都藏着那么甜的事，还反过来调侃我，说我对明非的心意明眼人都懂，就他不懂。”墨菲霖瘪着嘴，想起芬格尔那句恨铁不成钢的调侃，心里又酸又软，“他们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就瞒着我们，还有路明非那个衰仔，估计到现在还在为他们官宣惊讶呢，压根不知道我在这边为他愁得睡不着觉。”

她压根想不到，此刻男寝的暖灯之下，芬格尔已经大大方方牵着奈芙尔的手，把所有暗恋都摊开在了阳光底下；更想不到，奈芙尔藏了千万遍的“阿芬”，终于有了光明正大说出口的机会。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意像窗外的雪，轻轻落在路明非的肩头，却被他毫不在意地拂去，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叶糯糯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慢慢来，慢慢来好不好？路明非只是迟钝，不是无情，总有一天他会看见你的。你看奈芙尔师兄，藏了那么久的喜欢，不也等到了芬格尔的回应吗？”

墨菲霖靠在叶糯糯的肩头，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她也想等，等路明非回头，等他读懂她眼里的光，等他不再只把她当成普通学妹。

可这份等待，像雪夜里没点亮的灯，漫长又迷茫。

男寝的嬉笑还在继续，暖光裹着得偿所愿的温柔；女寝这边却安安静静，藏着少女未说出口的暗恋与委屈。奈芙尔的心事终于见了光，墨菲霖的心事却还埋在雪里，而那个当局者迷的路明非，满心都是远方的光，对身边滚烫的心意，始终视而不见。

雪还在下，轻轻敲着玻璃，把两边的心事隔成了两个世界。一个圆满温柔，一个酸涩等待，中间隔着路明非永远读不懂的、属于墨菲霖的，小心翼翼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