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任务

过了几日，路明非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手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又确认了一遍发件人备注——“陈墨瞳”，卡塞尔学院入学手册上印着的学生会骨干，那个据说比招生宣传片还耀眼的学姐。短信内容简洁得像命令：“速到三层会议室，紧急任务部署，迟到者后果自负。”

“我靠，”路明非下意识挠了挠头，眼神飘向斜对面座位上正对着笔记本涂涂画画的墨菲霖，“菲霖，你收到短信没？陈墨瞳学姐发的，叫去会议室。”

墨菲霖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眨了眨眼，精致的五官挤成一团：“我天！收到了收到了，刚想叫你呢！紧急任务？我们才入学四天吧，这就有任务了？”她穿着一身哥特式学院风的黑色短裤，透着少年人的鲜活。

两人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会议室，推门时正好撞见芬格尔叼着汉堡挥手：“哟，两个人终于来了！再晚一步就得吃我剩下的薯条了。”他身边坐着个白发红瞳的正太，笑容爽朗地冲他们点头，而陈墨瞳则靠在会议桌主位，指尖敲着桌面，黑色风衣衬得她气场十足：“人齐了，任务说明开始。”

投影幕布上出现覆尔格利雪山的卫星图，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山脉，云雾在山谷间缭绕。“目标覆尔格利雪山，”陈墨瞳的声音清晰有力，“学院监测到那里出现异常龙类能量波动，疑似雾影龙族活动痕迹。雾影龙族擅长隐匿与精神干扰，目前信息有限，我们的任务是实地勘察，收集样本，避免正面冲突。”

路明非听得手心冒汗，偷偷瞥了眼墨菲霖，发现她正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屏幕，嘴角还带着点兴奋的笑意。“我们？我们俩也去？”路明非忍不住开口，他连学院的射击课都还没上完，更别提面对什么龙族了。

“当然，”陈墨瞳挑眉，“卡塞尔没有只待在课堂里的学员，这是你们的入门考核。芬格尔负责后勤与通讯，奈芙尔提供学术支持，我带队，你们两个……跟紧队伍，别添乱。”

出发前的准备仓促又混乱，路明非领到一把制式手枪，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块砖头，他试着举了举，差点没稳住。墨菲霖则选了一把小巧的近战匕首，别在腰间，还不忘帮路明非整理好歪掉的枪带：“别怕，有学姐他们在呢，我们跟着看看就好。”她的笑容阳光，让路明非莫名安定了些。

前往覆尔格利雪山需要先乘游轮穿越内海，再转陆路进山。登上游轮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芬格尔和奈芙尔在船舱里研究地图，陈墨瞳不知去了哪里，路明非被墨菲霖拉着跑到了甲板上。

“你看，星星出来了！”墨菲霖指着夜空，眼睛亮晶晶的。夜幕渐沉，原本被夕阳占据的天空渐渐浮现出点点星光，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海风拂起她的发丝，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海水的咸味交织在一起。

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星空广阔得让人晕眩，那些遥远的光点仿佛穿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静静注视着海面上来回摇晃的游轮。他以前在老家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城市的灯光总是把夜空照得灰蒙蒙的，像他以前的生活，沉闷又乏味。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墨菲霖轻声说，她双手撑在甲板的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你说，雾影龙族会不会也喜欢看星星？”

“谁知道呢，”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说不定它们只喜欢待在山洞里，毕竟是龙族嘛，听起来就阴森森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里的星星确实挺好看的。”

“对吧！”墨菲霖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其实我以前一直想当记者，去各种地方冒险，看看不同的风景，没想到来了卡塞尔，真的要去雪山探险了，虽然有点怕，但也很期待！”

路明非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点暖。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没人在意的衰仔，考上卡塞尔学院也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可此刻和墨菲霖一起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星星，竟然有种“原来这就是新生活”的实感。“我其实挺怕的，”他坦诚道，“我连枪都不会用，万一遇到危险，说不定还得你保护我。”

“放心！”墨菲霖拍了拍胸脯，腰间的匕首鞘发出轻轻的响声，“我可是练过一点格斗术的，虽然打不过龙族，但保护你应该没问题！”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们是朋友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海风渐大，吹得路明非有些冷，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白色短袖里面的绿色高领长袖似乎没什么保暖效果。墨菲霖注意到他的动作，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他脖子上：“别冻着了，雪山那边肯定更冷。”围巾上带着她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香气，路明非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想说谢谢，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讷讷地站着，任由星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墨菲霖又指向夜空，“是不是像我们学院的校徽？”

路明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在众多星辰中脱颖而出。“有点像，”他点点头，“说不定是某位伟大的混血种变成的，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哈哈，你真会想！”墨菲霖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希望我们这次任务顺利，能平安回来，还能看到这么美的星星。”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星空，看着身边笑容明媚的女孩。他不知道前方的雪山里藏着怎样的危险，也不知道自己这S级的血统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只是个连言灵都没有的普通学员，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枪，身边有一个愿意把围巾分给自己的朋友。

游轮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星光洒在甲板上，留下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远处的海平线渐渐泛起微光，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而覆尔格利雪山的轮廓，也在遥远的天际线上，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