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老哨所,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映得四壁暖融融的。沈兰正用旧布擦拭那把老步枪,汤小米坐在对面,翻看着林薇寄来的信——她们在国际演习中拿了团体第一,信里满是兴奋的感叹号,还夹着张合影,每个人胸前的猎鹰徽章都闪着光。
“这丫头,总算没给你丢脸。”沈兰放下步枪,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柴,火星噼啪溅起,落在灰里。
“是她自己争气。”汤小米笑着把信折好,“说回来,你这火塘烧得越来越好了,以前总呛得人睁不开眼。”
“守哨所守出的本事。”沈兰从灶上拎下陶罐,倒出两碗山楂酒,“去年泡的,尝尝?”
酒液带着淡淡的果香,入喉微辣,后劲却足。汤小米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散开:“前几天去看了趟老教导队,当年我们住的营房翻新了,就剩那面攀岩墙还在,上面全是新的抓痕。”
“抓痕多了才好,说明人没断过。”沈兰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雪山合影上,照片里的汤小米还带着点婴儿肥,举着枪的样子却已经有了股“辣”劲,“你刚到分队时,第一次爬那墙,摔下来三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嘴硬说‘风迷了眼’。”
“哪有!”汤小米脸一热,“是沙子进眼睛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林薇裹着厚棉袄,带着小星站在门口,眉毛上结着霜:“沈兰姐,汤教官,我们来送年货!”
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熏肉、冻梨,还有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林薇把红布掀开,是个新雕的木牌,上面刻着“猎鹰巢”三个字,字周围还雕着圈橄榄枝。
“小星的手艺,她说要挂在哨所门口。”林薇把木牌递给沈兰。
小星脸红红的:“雕得不好,沈兰姐别嫌弃。”
“哪能嫌弃。”沈兰接过木牌,边缘打磨得光滑,字刻得很深,“比汤小米当年刻的‘到此一游’强多了。”
汤小米瞪了她一眼,大家都笑了,火塘里的笑声仿佛能把雪都融了。小星蹲在火塘边烤手,看着墙上的老照片,突然问:“汤教官,您当年最怕什么?”
汤小米想了想:“最怕任务结束后,清点人数时,少了一个。”
林薇接过话:“现在知道了,您教我们的战术,练的体能,其实都在教我们怎么把所有人平平安安带回来。”
沈兰给每个人续上酒:“这才是最要紧的。猎鹰飞得再高,也得知道巢在哪儿,同伴在哪儿。”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哨所门口挂上了新木牌。“猎鹰巢”三个字在雪光里发亮,和界碑、山楂树一起,成了山坳里最醒目的标记。林薇和小星踩着雪往回走,汤小米站在门口挥手,看着她们的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一串,像条蜿蜒的线,一头连着哨所,一头通向远方。
沈兰递过来一件厚外套:“风大,披上。”
汤小米接过外套,上面还带着火塘的温度。她知道,不管过多少年,这火塘会一直烧着,这木牌会一直挂着,就像那些关于守护与牵挂的故事,会在每个冬夜的火塘边,被一遍遍讲起,然后长出新的枝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