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不是那种熬夜后的闷胀,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要把颅骨凿开的痛,混杂着无数嘈杂绝望的嘶吼、啃噬声、腐朽气息,还有……瓷器碎裂般的轻响,最后归于一片粘稠冰冷的死寂。
温时雨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撞入眼帘的,是熟悉到让人心悸的天花板。廉价出租屋特有的泛黄墙皮,边角处还残留着去年暴雨浸湿后蜿蜒的褐色水渍。窗外,午后过分明亮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灰尘在光里缓慢浮沉。
安静。一种近乎奢侈的、属于文明世界的安静。
没有嘶吼,没有惨叫,没有血肉被撕裂的粘腻声响,没有无处不在的、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恶臭。
只有老旧空调外机沉闷的嗡鸣,以及隔壁隐约传来的电视剧对白。
温时雨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身侧。
许念瓷就躺在她旁边,同样睁大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瞳孔紧缩,盛满了未散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人间地狱。
“瓷瓷……”温时雨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许念瓷眼珠动了动,极其缓慢地转向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气音:“小雨……我们……不是死了吗?被……被那只变异体……”
记忆的碎片轰然倒灌。
最后的画面,是断壁残垣,是耗尽的弹药,是许念瓷挡在她身前被利爪穿透腹部的温热鲜血,是自己拼尽全力将匕首捅进那只二阶变异体眼眶时,对方另一只爪子拍碎自己胸腔的剧痛……还有,意识消散前,许念瓷死死攥着她的手,指尖冰冷。
温时雨猛地坐起,一把抓住许念瓷的手腕。触感是温热的,皮肤下能感受到脉搏在急促跳动。活着的,真实的。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左胸。没有狰狞的血洞,没有碎裂的骨头,心跳有力地撞击着掌心。
“手机……”温时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念瓷像是被烫到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凌乱的被褥间摸索。两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智能机被找到,几乎同时按亮。
屏幕上,清晰的日期和时间,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两人头晕目眩。
20XX年,7月23日,下午2点17分。
距离那场席卷全球、将文明拖入深渊的“红月之灾”爆发,还有——24小时。
“我们……重生了?”许念瓷的声音飘忽,带着巨大的茫然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恐惧交织的颤栗,“回到了……灾难发生前一天?”
温时雨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维强行凝聚。对,重生。这种只存在于末世初期人们绝望幻想中的事情,真实地发生了。发生在她们两个挣扎求生三年,最终却依旧惨死的小人物身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