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太宰的离去

墨千最近都没有再见到太宰治，她没有去管，因为她知道那一天终会到来。

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的那一天，横滨落下了一场大雨。

墨千是从监控记录里察觉到这件事的，清晨八点，她照旧来到情报分析室，打开终端，翻阅夜间到凌晨的异常事件汇总。一条自动触发的警报跳了出来：凌晨四点十七分，总部地下停车场B2区发生小规模爆炸，波及范围不大，没有人员伤亡。爆炸源头是一辆黑色改装机车，登记归属是中原中也。

墨千盯着屏幕上的信息，久久没有移开视线。那辆机车是中也视若珍宝的物件，平日里停在专属车位，除了他本人，旁人碰都碰不得。此刻，已经化作一堆扭曲的废铁。

爆炸发生的两分钟前，停车场监控捕捉到一道人影，从消防通道悄然离去。画面画质模糊，可那道身形、身上那件长风衣，还有那份不疾不徐的走路姿态，墨千一眼就认了出来。

太宰治走了。

他没有同任何人道别，没有留下书信，没有做任何交代，甚至没有销毁监控录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开，临走前还炸毁了中也的机车。这举动，既像一句潦草的再见，又像是在告诫旁人，不必追来。

墨千关掉监控画面，低头继续处理当日的工作。

走私卷宗、人员调动档案、西区安全评估的后续材料，一件件过手。她指尖敲击键盘，一刻也没有停下。

中午时分，尾崎红叶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将文件夹搁在墨千的桌面上。

“太宰君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看过监控记录了。”

“森先生已经下达命令，不予追查，不予追究。”红叶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说，太宰君是聪明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墨千轻轻点头，红叶静静打量了她片刻，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离去。

下午两点，电话打了进来，是中原中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内里裹着难以平复的情绪。

“我的车被炸了。”

“太宰先生干的。”

“我就知道是这可恶的青花鱼干的。”

电话那头的人看起来很生气。

“他走了。”中也的声音突然变了语调，还带着一丝涩意。

“对。”

“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墨千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回想起太宰最后一次在天台同她谈话的模样，他说，你骗过了整个世界，说完便转身离去，风衣下摆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那时候她便已经知道，太宰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织田作的结局，抽走了他继续留在港黑的最后一丝理由。

“中也先生，”墨千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好。”中也应道，“就由你请客。”

通话挂断，墨千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

傍晚下班，墨千途经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玻璃上布满雨痕，她的倒影叠在水迹后面，朦胧模糊，看不真切。她驻足片刻，望着那道虚幻的影子。

太宰走了，织田作已经远去，中也还在外地，红叶姐自有要务缠身。偌大的横滨，到头来又只剩她一个人。

可这一次，她不再感到孤寂。

手插进衣兜，指尖触到那支黑色钢笔。笔身冰凉，和两年前森鸥外交到她手上时，没有半点差别。

那时的她，刚穿越过来，满身伤痕，不过十二岁，心中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如今她已是十五岁，身上添了数不清的伤疤，心底也装下了许许多多放不下的人与事。

她继续向前迈步，长长的走廊灯火通明，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来回回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