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织田作和孩子们离开横滨的那一天，天气晴朗。

墨千没有去送行，她坐在情报分析室里，面前摊开一份待整理的走私报告，手指搭在键盘上，目光落在屏幕，可上面的文字一个也没能钻进脑子里。窗外日光炽烈，走廊时不时传来巡逻人员的脚步声，周遭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两样。

正午时分，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织田作之助的平安信息。

“我和孩子们已经顺利到达了。”

墨千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删掉消息，继续打字，做后敲定了“恭喜两个字”。

恭喜你开启了新的人生。

接着她又投入到了报告中去，报告上的内容一页页翻过去，数据、路线、时间、人物，所有信息都在她的指尖下变成规整的文字，她做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

傍晚下班，墨千回到自己的住处，她锁上门，拉开窗帘，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名为《千页绘卷》的笔记本，翻到末尾。

纸上写着，千叶踏入石门，消失在漫天光芒里。青芜守在碑林，说会等他归来。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没有千叶归来的篇章，也没有青芜等到故人的结局，只余下无尽的等待。

墨千握住那支黑色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之上。

她不知该怎么往下写，千叶能不能归来，青芜能不能等到那个人，她全然没有答案。因为她既是踏入石门的千叶，也是守在碑林的青芜。

她同样，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人。

墨千放下钢笔，合上笔记本，她走到窗边，额头抵上冰凉的玻璃。窗外，横滨的夜色缓缓亮起。远处港口灯火点点，近处公寓楼房透出万家暖光。这座城市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世间万物，都在照常前行。

可她早已不是刚刚穿越过来，只求苟活的那个模样。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愿意为之铤而走险，也踏上了再也无法回头的道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印记，远比原本的世界来得深重。

原来，她早已回不去了。

不只是找不到归途，更是心底，已经不再那般迫切地想要回去。

这个念头涌上来，胸口一阵发闷，她闭上双眼，在黑暗里静静伫立许久。再度睁眼，天色已经彻底沉落。窗玻璃映出她的模样，模糊而沉静，和两年前，在键盘上敲下“全书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墨千转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传令人，递给她一份密封文件。“森首领的命令，明天上午九点，例行汇报提前。”

墨千接过文件，点头，传令人离开。

她关上门，坐到桌前，拆开文件。里面是一份格式化的任务说明，关于西区安全评估的后续工作分配。每一个字都是她熟悉的语气、格式、流程。但她忽然觉得很遥远，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另一个人的世界。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走到床边，躺下。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隐约传来车马驶过的声响。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会想念他们，但她不会再过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为什么要不计一切的就织田作之助呢，现在想来觉得自己有些莫名。

是穿越前的意难平，还是穿越后相处中真正见识到了他的包容与温柔，无论哪种理由，只求一个无悔罢了。

墨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黑暗中，墙角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去看。她知道那是她的影子，在那个“千页绘卷”的化身偶尔苏醒的瞬间，影子会微微偏离主人的动作。

“我知道你在。”墨千轻声说。

影子没有回应。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静静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墨千闭上眼，在那种注视中，慢慢睡了过去。

明天还有报告要整理，还有任务要执行，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日子依旧看不到尽头。

但今夜，她准许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只是好好睡一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