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骗局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分。

墨千去了织田作的公寓。

今天早上，她给织田作发了一条消息，说下午想去看看孩子们，顺便给他们带点新故事，织田作回了一个“好”字。

但墨千知道，在这段时间足够她做完所有事。

墨千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窗户。窗帘拉开着，窗台上摆着咲乐捡来的石头和幸介叠的纸飞机。她深吸一口气，上楼。

门没锁，墨千推门进去时，咲乐第一个扑上来。

“姐姐！你是来给我们讲故事的吗？”

“算是。”墨千蹲下身，平视着五个孩子的眼睛，“今天有一个特别的任务，我们要去一个秘密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玩具，还有一个大院子可以跑。但是要悄悄地去，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优抱紧兔子玩偶。

“因为这是一个惊喜。”墨千说，“给织田先生的惊喜，等他回来，你们突然出现，他会很高兴的。”

咲乐的眼睛亮了，幸介和克巳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小背包，真嗣站在最后面，看着墨千，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有一丝怀疑，但他没有开口，他只是慢慢走到弟弟妹妹们身边，帮咲乐系好鞋带。

墨千带着五个孩子从公寓后门离开，后巷里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司机是侦探社的人。孩子们挨个爬上车，咲乐从车窗里探出头：“姐姐不来吗？”

“姐姐还有一点事，马上就过去。”墨千朝她笑了笑，“你先帮我看好他们，别让幸介抢优的兔子。”

咲乐认真地点头，缩回车里，车门关上，车子发动，拐出小巷，汇入街道。

墨千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然后她掏出手机。

“乱步，人出发了。”

“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乱步懒洋洋的声音，“店长也接出来了，你那边呢？”

“马上。”

墨千转身，重新走进公寓楼，她站在房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钢笔，在门框内侧写下第一行字：

【此公寓内，此刻无人。】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开始布置，她在客厅、卧室、厨房制造出“有人生活的痕迹”——散落的玩具、没吃完的零食、翻开的绘本、咲乐落在床上的发绳。每一件都真实得看不出破绽，连织田作本人回来，第一眼也不会察觉异常。

然后她在后巷布置了第二个“现场”。

车辆残骸，烧焦的碎片，五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形。她用精神力塑形，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被爆炸吞噬的孩子。逼真，虽然不完美，但她只需要骗过织田作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相信“孩子们死了”，让他陷入绝望，让他冲出去找纪德。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按照她预设的路线，提前抵达那栋废弃大楼。

布置完成后，墨千站在后巷的阴影里，看着那片“残骸”，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她擦了擦鼻尖渗出的血，转身离开。

织田作回到公寓时，是下午四点出头。

会议比他预想的短。他推开楼下的大门，顺着楼梯往上走。今天楼道里格外安静，没有孩子们跑动的脚步声。他加快了一步。

门开着。

织田作的心猛地一沉。他冲进房间，看到客厅里散落的玩具和翻开的绘本，像是孩子们刚刚还在玩耍，突然发生了什么。他喊了一声：“咲乐？幸介？”

没人回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冲进卧室，床铺上还留着咲乐的发绳，优的兔子玩偶掉在地上。但人不见了。他掏出手机，拨墨千的号码，无人接听，他快速跑出来，还没等他下来，远处一声声尖叫声响起。

他惊恐的跳下来，只是还没等他靠近。

“砰！”爆炸声响起，冲天火光亮起……

……

夕阳刺眼，他前面是那辆车的残骸。

他看见了那些蜷缩的小小的身影。

织田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世界在那一刻静了。

他听不见风，听不见街上的车声，也听不见任何东西，他只能看见那些烧焦的身影。

咲乐昨天还在跟他撒娇，说要给石头取名字，优今天早上还在给兔子玩偶梳毛，幸介说要给他看新折的纸飞机，克巳说要学做咖喱。真嗣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眼睛里有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成熟。

但现在他们都不动了，再也不动了。

织田作跪在地上，伸出手，想去碰其中一具小小的残骸。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他不敢碰，他怕一碰，那些灰烬就会碎掉。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夕阳从他身后落下，巷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然后他站起来。他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表情。

等黑手党的人到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朝着前方走去。

“织田作，不要去！”太宰试图拉住他。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义无反顾离去，只留下一个无助而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的脚步很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他要去找纪德。

而在三条街外的某个路口，墨千站在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织田作正朝西区前进，路线和她预设的一模一样。

她拨通了乱步的电话。

“孩子们还好吗？”

“根据我的推测，好着呢，不过本侦探现在可不在侦探社，刚才我遇到了那个人，”乱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你那边快……完了？”

“快了。”

“你这个人，”乱步说，“真的很麻烦。”

“我知道。”

“但也很厉害。”乱步补了一句，声音很轻，“本侦探亲证。”

“谢谢。”墨千靠在墙上，闭上眼，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帮我照顾好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乱步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耐烦，“你别死就行。我还等着你请吃蛋糕。”

电话挂断。

墨千睁开眼，从墙上直起，她朝西区的方向走去。她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绝望有多重，她骗了他。

但她必须这样。

因为只有他真的相信孩子们死了，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冲进那栋大楼。而只有他提前抵达，赶在纪德布好完整的包围圈之前，他才有机会活下来。

她会用规则书写的假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触发，会骗过纪德、骗过太宰、骗过森鸥外。她需要织田作活着，需要他活着走出那栋大楼，活着看到那五个孩子再次扑进他怀里，活着开启新的人生。

所以她骗了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