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走到了年尾。

庭院里的草莓藤早已被细心覆好草帘，安安静静等着下一个春天。屋里暖气充足，窗上凝着薄薄的水雾，外头天寒地冻，家里却暖得让人发懒。

宋嘉许已经是幼儿园里稳稳当当的小班长，懂事、体贴，会帮妈妈摆碗筷，会给下班的爸爸拿拖鞋，会在大人说话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偶尔抬头露出一口小白牙，眉眼间既有宋亚轩的清俊，又有许愿的温柔。

新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

宋亚轩提前把工作安排妥当，尽量不排急诊、不接夜班，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留给家里。许愿则忙着大扫除、备年货、晒腊肉、包汤圆，张妈也早早过来搭手，屋里整日飘着米面香与甜香。

嘉许最是兴奋，每天放学回家就围着大人转：

“妈妈，什么时候贴春联？”

“爸爸，什么时候放烟花？”

“我可以帮奶奶递东西！”

宋亚轩被他缠得没办法，特意提前一天买了春联、福字、小红灯笼，把院子与阳台都装点起来。他站在凳子上贴门联，许愿在下面扶着，嘉许就捧着福字，小大人一样指挥：“歪啦歪啦，这边高一点！”

阳光透过院子枝桠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暖得像一幅静止不动的画。

贴完福字，宋亚轩把嘉许抱到怀里，指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笑：“再过一晚，就是新年了。”

“新年可以吃好吃的吗？”小家伙眼睛亮晶晶。

“可以。”

“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

“可以一直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许愿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当然可以，爸爸妈妈一直陪着嘉许。”

宋亚轩低头，在妻儿额头上各印下一吻，声音轻而笃定：

“每一年都陪。”

除夕当天，家里一早就热闹起来。

宋母一早就到了，手里拎着给嘉许的新衣服、红包、还有亲手炸的小丸子；林浩和沈梦也拎着年货过来，屋里瞬间人声鼎沸，笑声不断。

嘉许穿着一身红色小棉袄，像颗圆滚滚的小福娃，胸口还特意别了颗小小的平安扣，见人就甜甜喊人，把一屋子长辈哄得眉开眼笑。

“我们嘉许越来越好看了，性子又好，以后不知道要多招人疼。”沈梦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宋亚轩难得得意，伸手把嘉许拉到身边，“来，给叔叔阿姨表演一个——小班长是怎么管小朋友的。”

嘉许一点不怯场，站在客厅中央，小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排好队，不吵闹，小手放膝盖，安静等老师。”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厨房里热气腾腾，许愿和张妈忙着做菜，糖醋鱼、红烧肉、水晶虾、鸡汤、汤圆、草莓做的甜糕……香气一层叠一层，漫满整个屋子。

开饭时，满满一大桌菜，圆桌中央摆着一盘洗净的草莓——虽是冬日，却是宋亚轩特意提前预留、冷藏保存的，鲜红饱满，像提前点亮的新年灯火。

嘉许坐在宝宝椅上，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手里抓着小勺子，吃得一脸认真。

宋亚轩举起杯，目光缓缓扫过满室熟悉温暖的脸，最后落在许愿和嘉许身上，声音温和却清晰：

“这一年，平安、安稳、有家、有你们。新年我不求别的，只愿家人安康，孩子平安，岁岁常相见，年年皆团圆。”

许愿眼眶微热，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一起举杯。

嘉许也举着自己的小水杯，学着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喊：“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吃莓莓！”

满屋笑声，撞得灯光都温柔起来。

饭后，长辈们在客厅聊天，宋亚轩牵着许愿，又把嘉许裹得严严实实，一起到院子里放小烟花。

星火腾空，在暗蓝的夜空里炸开点点金红，照亮三张仰起的脸。

嘉许看得眼睛都不眨，小手紧紧抓住宋亚轩的手指，兴奋得小声尖叫：“好漂亮！爸爸你看！像星星！”

许愿靠在宋亚轩肩上，看着漫天细碎的光，轻声说：“去年这时候，好像还在担心他上幼儿园不习惯。”

“现在已经是小班长了。”宋亚轩揽紧她，“时间过得真快。”

“不快，”许愿摇头，声音很轻很安稳，“这样慢慢过，很好。”

烟花落尽，院子里还留着淡淡的烟火气。风很冷，可三个人靠在一起，却一点都不觉得寒。

回到屋里，嘉许玩得累了，趴在许愿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犯困，却还强撑着：“我要守岁……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年……”

话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小呼吸均匀绵长。

宋亚轩小心翼翼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去。许愿跟在后面，替儿子掖好被角，又把那枚平安扣轻轻放好。

“新年快乐，许愿。”宋亚轩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新年快乐，宋亚轩。”她转过身，回抱住他，“谢谢你，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家。”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爆竹声。

屋内灯火柔和，孩子睡得安稳，草莓香混着烟火气，在空气里静静漫开。

旧年至此落幕，新年悄然启程。

宋亚轩低头吻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像承诺，也像来年的期盼：

“明年春天，草莓还会红。

明年新年，我们还这样团圆。

一年一年，就这样走下去。”

许愿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寒风吹，屋内春意在。

有爱人，有稚子，有灯火，有年年不变的等候与团圆。

这便是人间最好的新年，最好的时光。

第七十七章：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