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她真的怀孕了

手机摔落在地的脆响，是夜色里最刺耳的音符，许愿眼前的光影彻底涣散，护着小腹的手还保持着紧绷的姿势，身子一软，便彻底晕了过去，温热的血珠从额角纱布边缘再次渗出，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心外科的走廊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轻响，衬得这突如其来的沉寂愈发揪心。宋亚轩的车几乎是冲进医院停车场，他推开车门一路狂奔，白球鞋踩过走廊的地砖，脚步声急促得像擂鼓，喊着许愿名字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一遍遍回荡。

“许愿！”

转角处，他终于看到了蜷缩在地的身影，白大褂沾着血渍，额角的纱布刺目，她的手还死死护着小腹，一动不动。宋亚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了她。

许愿的身子软软的，额头还带着微凉的薄汗，宋亚轩能清晰感受到她胳膊上的纱布硌着掌心，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喉间发紧，连声音都在颤抖：“宝宝，别怕，我来了，马上就好。”

他抱着她往急诊外科跑，林浩是急诊外科的骨干，也是两人的好友，这个点恰好在值夜班，见宋亚轩抱着浑身是伤的许愿冲进来，林浩瞬间敛了嬉笑，立刻拉开抢救室的门，语气凝重：“快进来，怎么回事？”

“先做检查，她额头磕破缝了针，胳膊有抓伤，还有……她晕过去了。”宋亚轩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平日里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他看着林浩给许愿接上监护仪，指尖死死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我先处理伤口，再做全面检查，你先别急，稳住。”林浩一边快速给许愿重新消毒额角的伤口，更换纱布，一边示意护士抽血常规、做腹部彩超，动作干脆利落，不敢有半分耽搁。

宋亚轩站在一旁，看着许愿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心疼与焦躁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电话里她异样的声音，想起无人接听的忙音，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直到护士过来告知，需要他去门口等检查结果，他才迟迟松开许愿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抢救室。

刚到门口，便看到缩在角落、满脸泪痕的沈梦，她胳膊上的抓痕还露着，看到宋亚轩，立刻站起身，怯生生地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声音哽咽：“宋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宋亚轩走到她面前，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却还是努力压着翻涌的怒火，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沈梦吸着鼻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清，从自己跟王姓家属沟通手术风险被辱骂，到情急之下叫许愿过来，再到家属推搡许愿、抓伤自己，许愿被狠狠推倒磕伤额头、摔在地上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许医生好声好气跟他讲，他根本不听，直接就动手了……许医生被推倒的时候，我看到她第一时间护着肚子，她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还强撑着跟他说话，后来我喊了主任和安保，他才被控制住……我送许医生去处理伤口，她还安慰我，说不怪我，结果刚回心外科，她就晕了……”

“护着肚子？”

宋亚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心上。他想起近日许愿的反常——吃饭没胃口、偶尔反胃、手术时下意识护着腰腹、晨起偷偷藏起的东西……所有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不敢置信却又无比确定的念头在心底炸开。

他猛地转身，看向抢救室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原来她不是不舒服，原来她那些反常的举动，都是因为有了宝宝，而他的女孩，怀着他们的孩子，被人推搡，磕破了头，摔在地上，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甚至连告诉他的机会都没有。

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从心底翻涌而出，烧得他双目赤红。他抬手抹了把脸，努力压着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冷得吓人：“那个家属现在在哪？”

“被安保带到警务室了，警方已经来了，急诊主任在跟他们对接……”沈梦被他的眼神吓到，小声回答。

宋亚轩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向抢救室的门，眼底的寒意里，多了几分近乎狠戾的决绝。谁伤了他的女孩，伤了他尚未出世的孩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宋亚轩紧绷的背影，他双手插兜，指节在口袋里死死攥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沈梦的话，回放着许愿蜷缩在地的模样，心疼、愧疚、愤怒，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她的小秘密，没能陪在她身边，让她独自面对这场风波；他恨那个蛮不讲理的家属，对医者动手，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下手，丧心病狂。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林浩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神情稍缓，宋亚轩立刻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切：“怎么样？她没事吧？孩子……孩子怎么样？”

林浩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期待，拍了拍他的肩，递过检查报告，轻声道：“放心，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失血有点低血糖，才晕了过去，额头的伤口重新处理过，没什么大碍，胳膊的抓伤也消了毒换了药。至于孩子……有一点先兆性流产，她腹部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但是还好保住了，不过得需要卧床静养，别再受刺激，后续按时产检就行。”

听到“孩子没事”这四个字，宋亚轩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眼眶瞬间红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走进抢救室，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许愿的手，她还没醒，眉头微蹙，睡得不安稳，腕间的玉镯还在，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直在护着她和腹中的小生命。

宋亚轩俯身，在她额角的纱布旁，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又带着哽咽：“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一辈子。”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沉，可抢救室里的灯光，却暖得让人安心。许愿还在昏睡，而宋亚轩守在她的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底的温柔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也藏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那个动手推搡许愿的家属，还有这场风波背后的一切，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医者仁心，可他的女孩，他的孩子，绝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