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深夜急诊

夜色沉到深处，医院急诊楼的警笛声突然撕破静谧，值班护士的紧急呼叫在科室群里炸开：城郊高速连环车祸，批量伤员送诊，心外即刻支援，多名患者疑心脏及大血管损伤！

宋亚轩和许愿刚洗漱完准备休息，手机同时震动，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抓过外套便往门外冲，驱车往医院的路上，宋亚轩已经拨通科室电话，语速沉稳布置：“通知所有备班医生护士立刻到岗，开放全部心外急诊手术室，备好体外循环机、主动脉支架，我和许愿五分钟到。”

赶到急诊楼时，大厅早已乱作一团，担架床的滚轮声、患者的呻吟声、医生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血渍溅在洁白的地面，触目惊心。分诊台护士攥着一沓病历跑过来，脸色发白：“宋主任，许医生，一共18名伤员，6名疑主动脉夹层，3名心脏挫伤伴心包积血，2名小儿心脏破裂，其余为肋骨骨折合并心肌震荡，都急需评估！”

“分三组！”宋亚轩当机立断，白大褂往身上一披，随手扯过无菌手套戴上，“我带一组处理主动脉夹层和心脏破裂，许愿带一组做心包积血穿刺和心肌损伤评估，陈乐乐协调器械和血库，所有急诊手术按危重等级排序，先保心跳！”

许愿应声领命，抓过听诊器和超声仪，快步走向标着“危重”的担架床，第一个患者是年轻小伙，胸口剧烈压痛，口唇发绀，超声扫过即刻判定心包积血伴心脏压塞，再晚几分钟便会心跳骤停。“立刻推手术室，急诊心包穿刺引流！”她一边喊，一边徒手按压患者剑突下位置，指尖精准定位，“建立静脉通路，推利多卡因，监测中心静脉压！”

无影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心外的三间手术室同时开工，宋亚轩的第一台手术是一名中年女性，高速撞击导致主动脉夹层破裂，血管壁只剩一层薄膜，随时可能大出血，他站在主刀位，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手术刀稳如磐石，“体外循环机启动，流量调至2.5L/(min·m²)，许愿，你来配合近端血管吻合！”

许愿刚完成一台心包穿刺，立刻换手术衣冲进隔壁手术室，双手消毒后接过持针器，指尖稳稳捏着超细缝线，在显微镜头下与宋亚轩配合缝合破裂的主动脉壁，两人呼吸同步，动作丝毫不差，器械传递的轻响在手术室里，是对抗死神的节奏。

时间在抢救中飞速流逝，凌晨一点，血库传来预警：A型血库存告急，而三名危重患者均为A型血。许愿一边缝合血管，一边喊：“联系市中心血站加急调血，同时通知科室全员献血，我和宋亚轩都是A型，术后立刻抽！”

宋亚轩头也不抬，手中的吻合器精准扣合：“先救患者，血的事我来安排，你专注缝合。”话音落，他已让助手联系院办，开启紧急献血通道，科室里没上手术的护士医生，全都攥着献血单往血库跑，白大褂上还沾着血渍，却没有半分迟疑。

凌晨三点，最凶险的两台主动脉夹层手术完成，宋亚轩刚脱下手术衣，便被护士拉去处理一名突发室颤的小儿患者，孩子才四岁，车祸导致右心室破裂，心跳骤停三次，宋亚轩跪在抢救床上，持续胸外按压，掌心抵着孩子瘦弱的胸口，精准控制着力道，“肾上腺素1mg静推，除颤仪充电200J，准备电击！”

许愿守在一旁，快速建立骨髓腔输液通路，指尖稳稳固定针头，在除颤仪放电的瞬间，死死按住孩子的四肢，直到心电监护仪上跳出微弱的窦性心律，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额头的汗滴砸在无菌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天快亮时，最后一名患者被推出手术室，转入ICU监护。两人靠在手术室的走廊墙上，终于脱力，白大褂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掌心还留着手术中捏器械的酸胀，指尖的血渍混着消毒水，洗了好几遍都没褪尽。陈乐乐端来两杯温糖水，笑着叹：“宋主任，许医生，你们俩这配合，真的是天衣无缝，18个伤员，零死亡率，咱们科又创纪录了！”

宋亚轩接过水杯，递了一杯给许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她腕间的玉镯在清晨的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昨夜抢救时动作太大，玉镯磕在手术台边，留了一道浅浅的痕，却依旧莹润。“累坏了。”他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却满是温柔，伸手替她拂开贴在额角的碎发。

许愿喝了一口糖水，暖意漫过喉咙，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还好，都活下来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进急诊楼的走廊，落在并肩靠着的两人身上，落在满地狼藉却渐渐恢复秩序的大厅里。科室的医生护士们靠在长椅上，有的打着盹，有的还在整理病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宋亚轩牵着许愿的手，慢慢走在晨光里，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可掌心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心外科的日常，从来都是这样，一半是烟火，一半是战场，而他们最幸运的，莫过于穿上白大褂时，有彼此并肩作战，脱下白大褂时，有彼此牵手相伴。

晨光渐浓，急诊楼的喧嚣渐渐平息，新的一天开始，诊室的灯又亮了起来，他们的忙碌，还在继续，只是这份忙碌里，藏着最踏实的相守，最坚定的同行。